【幸福,有時無關于擁有】沈從文&張兆和:余生,找個懂你的人在一起

珮珊 2022/05/18 檢舉 我要評論

于千萬人之中,找到一個愛你的人已經不容易,找到一個懂你的人便更加難。

有多少愛得火熱的才子佳人,可以為情而生,為情而歿,卻因為不懂對方,永遠走不到另一半的心里。

沈從文和張兆和便是如此,他們的愛情開到荼蘼,都沒有相知的一天。

不是因為她太冷酷,也不是因為他太無情。

只是因為愛得太深,而忘了去懂你。

低到塵埃里的愛,終究是傷害

1929年,近而立之年的沈從文來到中國公學任教,遇到了他一輩子的白月光——張兆和。

那時候的張兆和剛滿19歲,未諳世事的年紀充滿了青春活力。只是匆匆一瞥,沈從文便一見鐘情。

就像那首歌唱的那樣:「只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沒能忘掉你的容顏。」

沈從文與張兆和

他愛她,愛得不顧一切。

沈從文不顧8歲的年齡之差,不顧師生的身份之別,開始瘋狂地追求張兆和。

他愛她,也愛得卑微。

初次見面時,沈從文緊張得把「校花」念成了「笑話」,在心愛人的面前,快三十歲的他連話也說不清。

是啊,張兆和是同學們口中的黑牡丹,是江南富商的女兒,音律昆曲信手拈來。

而沈從文,不過是湘西農村來的窮教師,他怎能不自卑?

但內心的自卑并沒有阻礙沈從文追求張兆和的步伐。

既然在她面前說不清話,不如,就寫信吧。

于是,一封又一封的情書就如同雪片一般向張兆和襲來。

那些充滿詩意的句子,如今讀來,依然叫人砰然心動。

「我行過許多地方的橋,看過許多次的云,喝過許多種類的(ㄐㄧㄡˇ),卻只愛過一個正當最好年齡的人。」

他愛她,那麼熾烈,以至于就像張愛玲說的那樣:

「見了她,他變得很低很低,低到了塵埃里,還從塵埃里開出花來。」

張兆和生氣,他竟說:

「莫生我的氣,許我在夢里吻你的腳,我的自卑處,是覺得如一個奴隸蹲到地下用嘴接近你的腳,也十分褻瀆了你。」

面對這樣一個癡情人,張兆和最初并不開心,甚至還有些鄙夷。

她把眾多的追求者編號為青蛙1號,青蛙2號……

而沈從文,是「癩蛤蟆13號」。

但張兆和冷酷的態度,并沒有讓沈從文望而卻步。

他苦苦追求的近四年,其間還揚言不能追到張兆和,他就自絕。

他不顧一切的愛,終于(ㄉㄚˇ)動了張兆和。

她的感動、同情最終也變成了愛,他們終于沖破一切在一起。

可是,這樣的愛情,真的會幸福嗎?

那時候的沈從文還不成熟,并不明白,真正適合的愛情,無需轟轟烈烈的表白,無需歿纏爛(ㄉㄚˇ)的追求,而是一顆心向另一顆心的靠近。

那時候的張兆和還太年輕,并不懂得,真正長久的愛,不是感動,而是成全。

也許故事的結局早就在開頭寫好,只是總是要等到經歷過、傷痛過才能明白:

「低到塵埃里的愛,終究是傷害。不平等的感情,注定走不長久。」

婚姻,不能只靠愛來維系

1933年,沈從文和張兆和在北京結為連理。

這一刻,沈從文已經等了整整四年。

沈從文沒有想到的是,張兆和給他的愛,不過是一場空歡喜。

婚后的他們,也曾度過一段蜜里調油的時光。

在信里,他寵溺地喚她「三三」,她撒嬌著喚他「二哥」。

新婚不久,沈從文的母親病危,沈從文匆匆回鄉。

于是,她化身成了思婦,一封封柔情似水的家書接踵而至:

「長沙的風是不是也會這麼不憐憫地吼,把我二哥的身子吹成一塊冰?」

沈從文忙回信安慰:

「三三,乖一點,放心,我一切都好!」

才子苦苦追求佳人,佳人也芳心暗許,才子佳人終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這不是標準的電影情節嗎?

可惜的是,生活不是電影。

婚姻,從來不能只靠愛來維系。

他們的愛情,本就如同空中樓閣。

戀愛和新婚,真正相處的時光都很短,更多的是靠書信來維系。

書信里沒有鍋碗瓢盆,沒有柴米油鹽,也沒有生活的一地雞毛。

因為沒有生活的磨合,他們并不互相理解。

等到了共同生活才發現,不被理解的愛,根本敵不過歲月瑣碎。

結婚之后,沈從文拒絕了張家的嫁妝,結婚儀式極其簡單,新房相當寒磣,婚后生活清苦不堪。

張兆和對這種無謂的清高嗤之以鼻。

沈從文骨子里有種文藝氣息,雖然生活拮據,但他依然熱衷于收藏古董文物。

張兆和不僅不欣賞,還說他是「(ㄉㄚˇ)腫臉充胖子」。

沈從文廣交好友,有時候也會為朋友仗義疏財,張兆和覺得他胳膊肘往外拐,更是氣惱不已。

沈從文愛好寫作,大家都對他的文章稱贊不已,可張兆和卻不以為意,還經常挑出毛病。

這些瑣碎的雜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一點點地消耗著兩個人之間本就不牢靠的感情,沈從文與張兆和的心,也漸行漸遠。

很多人都說,張兆和和沈從文婚姻的悲劇,原因是門不當戶不對。

然而真是這樣嗎?

看民國里的另一對夫妻——汪曾祺與施松卿。

一樣是窮小子和富家女的配置,一樣婚后清貧拮據。

在汪曾祺被下放到農場勞動期間,他還經常寫信給施松卿,叫她給他準備毛病和稿紙,還點名一定要市面上很少見的「雞狼毫」。

可施松卿不僅沒有厭煩,還忙里偷閑到處幫他找。

在最艱難的歲月里,汪曾祺還是不改一副文人腔調,寫下了著名的《葡萄月令》,說梨花的花瓣是月亮做的。

施松卿也不嫌他不養家還一身的文人酸臭味,反而欣賞他的有才、有趣。

可見,婚姻里最重要的,并不是物質上的門當戶對,而是精神上的匹配。

所謂「頻道不同,何必強融」。

所有的三觀不合,都可能在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突然爆發。

這樣的婚姻,就像舞會上不停地踩到對方的腳,卻堅持著要把舞美美地跳完。

表面美滿,其實卻已千瘡百孔。

張兆和何錯之有,她一介富商之女,愿意屈居過上清貧的生活已經不易。

她不過只是性格理性,希望能有個穩重、務實的丈夫,讓自己過上平穩的生活。

沈從文又何錯之有,他是個作家,自然一身的詩人氣質,除了生活的茍且,他還需要追求詩和遠方。

是啊,他們都沒有錯,結果卻不幸福。

因為婚姻里本就沒有對與不對,只有適合不適合。

頑固地愛,卻忘了去懂你

沒有理解的婚姻就像一座冰窖,那麼孤單,那麼冷。

結婚僅僅四個月,沈從文就遇到了另一個女人——高青子,她雖然也是才女,但與張兆和相比,光芒還是黯淡得多。

然而沈從文還是控制不住內心那「橫溢的情感」。

這一場感情,持續了八年。

現在看來,沈從文或許并不是真愛高青子,只不過高青子把沈從文當成了偶像,在張兆和那里得不到的尊嚴與溫柔,在高青子身上,都能一一滿足。

愛得越深,痛得越深。

一個女人給的傷痛,需要另一個女人來撫平。

八年以后,沈從文和高青子分手,但與張兆和,雖沒有分開,卻已是覆水難收,破鏡難圓。

這樣的婚姻,持續了很多很多年。

他們的愛,似乎只停留在初婚時寫的那一封封濃情蜜意的信里。

直到七十歲的時候,沈從文在被下放的前夕,還從口袋里掏出一封皺巴巴的信向張兆和的二姐炫耀:

「看!這是兆和給我寫的第一封信!」

那一刻,他像個孩子一樣,泣不成聲。

人生最可悲的事,不是你愛的人不愛你,而是你愛了她一世,卻依舊走不進她的心里。

1988年,86歲的沈從文帶著遺憾離開了人世。

張兆和回憶起他們的婚姻,深深地感嘆到:「從文同我相處,這一生,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其實,張兆和不是不愛沈從文,只是她并不懂他。

她的愛夾雜著太多其他的情感,有感動、有同情、有愧疚、有滿足感……

她愛的也許不是沈從文這個人,而是一個癡情的符號,或是那一封封文采飛揚的情書。

沈從文其實也不懂張兆和。

在他心里,張兆和是那個校園里青春洋溢、笑顏如花的女孩,可怎麼一結婚,卻馬上沾染了斤斤計較的市井氣,渾身的銅錢味?

多年以后,沈從文離世,張兆和整理他的文獻時,她才明白自己從來懂得他的靈魂。

她感嘆: 「太晚了!為什麼在他有生之年,不能發掘他、理解他、從各方面去幫助他,反而有那麼多的矛盾得不到解決!悔之晚矣!」

回頭想想,如果沈從文最先遇到的不是張兆和,而是能懂他的高青子;

如果在張兆和拒絕他時,他能瀟灑轉身,揮手告別;

如果在一起之后,他們能試著去理解,試著讀懂對方……

那麼故事,會不會是另一個結局?

遺憾的是,生命不能重來,人生也沒有如果。

廖一梅說:「我們這輩子,遇見愛,遇見性都不稀罕,稀罕的是遇見了解。」

懂你的人,會用你需要的方式去愛你,不懂你的人,會用他需要的方式去愛你。

于是,和不懂你的人在一起,也許他愛得很用力,但卻不能讓你心生歡喜。

讀別人的故事,想自己的人生。

當我們為著沈從文與張兆和之間的婚姻與愛情嗟嘆時,是否也該有所反思,有所啟迪?

年輕時,我們總期待著刻骨銘心的戀愛,卻不知道,原來最難得的,不過是平平淡淡的相守。

年輕時,我們總希望遇到一個男人,愛你如癡,疼你入骨,可經歷過才明白,千萬句愛你,不如一句懂你。

余生,愿你找到一個懂你的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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