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羨林:人的一生,能夠保持內心的通透,活出真性情出來,就是最高級的自由

珮珊 2022/07/12 檢舉 我要評論

用最真誠的文字,傾聽心底的聲音,做内心强大的自己。我是珮珊,陪你一起閲書、閱心、閱塵世的小編。

1974年,在新疆七個星千佛洞附近,幾個工人挖出了一張神秘的卷宗。

上面的文字,如同天書一般,沒有人能看得懂。

根據卷宗出土的地點,人們推測,卷宗上的文字,應該是失傳千年的吐火羅文。

而全世界能讀懂這種古老文字的人,不超過30個。

讓誰去破譯這些卷宗呢?人們想到了我國唯一的吐火羅文大師——季羨林。

當人們把卷宗,遞到季羨林面前時,73歲的季羨林,喜出望外。

他發現上面的文字,正是自己得心應手的吐火羅文。

不過,當時的卷宗破損嚴重,頁序還是混亂的。

季羨林足足用了17年的時間,才破譯了全部殘卷。

1998年,季羨林整理的《彌勒會見記》正式出版,震驚了中外語言學界。

人們一致認為,這是世界上規模最大的一次吐火羅文研究。

很多人甚至不敢相信,如此浩大的工作,居然是由一個耄耋之年的老人,獨自完成。

一時間,贊譽紛至沓來。

人們把季羨林稱為「學界泰斗」、「國學大師」、「民國大家」……

在外人看來,季羨林滿身光環,是當之無愧的國寶級學者。

但季羨林卻說:

「桂冠一摘,還我一個自由自在身。身上的泡沫洗掉了,露出真面目,皆大歡喜。」

坦坦蕩蕩做人

學生時代的季羨林,很喜歡寫日記。

日記里有幾句話,至今看來,仍讓人忍俊不禁:

「早晨忽考法文,結果一塌糊涂,真是豈有此理。」

「早晨躺在被窩里,只是不愿意起。」

「我以為老葉(老師)不上班,他卻去了,我沒去,不知放了些什麼屁。」

「看清華對附中女子籃球賽。說實話,看女人打籃球,其實不是去看籃球,是在看大腿。附中女同學大腿倍兒黑,只看半場而返。」

毫無顧忌的話語,洋溢著青春少年特有的輕狂和幽默。

長大后,季羨林把年輕時寫的東西,編撰成了《清華園日記》。

編輯建議他,把那些「毀形象」的口水話刪掉。

可季羨林歪頭想想,沒同意:

「這些話是不是要刪掉呢?我考慮了一下,決定不刪。

我七十年前不是圣人,今天不是圣人,將來也不會成為圣人。

我要把自己活脫脫地,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言語之中,自是一番「大英雄能本色,真名士自風流」的磊落胸襟。

季羨林曾說,自己的人生信條,是「假話全不說,真話不全說。」

本著這樣的信條,季老無論在什麼場合,都凈講大實話。

有一次公開采訪,白巖松問季羨林:

「先生的文字,到現在有八百多萬字了吧?」

季羨林撓撓頭:「哎呀,那里邊水分也不少。」

北大校慶時,楊瀾問季羨林:為什麼放棄國外優越的工作,回到中國?

季羨林回答:「錢多。當時一個副教授150塊,一個正教授240塊,而一石米才6塊。薪水和物價實在懸殊,所以選擇回國。」

95歲高齡時,有人詢問季老的健康狀況,他照樣語出驚人:

「我的身體還可以,唯一的變化就是頭髮沒有了,真是無法無天。」

因為學術成就顯著,季羨林晚年時,被別人貼上了三大標簽:國學大師、學界泰斗、國寶。

結果季羨林一聽,差點拍案而起:

「豈不折煞老身!我連‘國學小師’都不夠,遑論‘大師’!」

他忙忙地寫了一篇文章澄清,并且昭告天下:我不過是一介平民,懇請摘下我的「大師」桂冠。

古往今來,有多少人費盡心思,打造「大師」、「行家」的人設,巴不得別人往自個兒臉上貼金。

但季羨林偏不,他撕下所有標簽,向世界展現出自己最真性情的一面。

就像鬼谷子說的:

「知世故而不世故,歷圓滑而彌天真;善自嘲而不嘲人,處江湖而遠江湖。」

擁有一顆自在平常心的人,心中始終保留著一方誠摯熱烈的天地。

任憑外界的聲音如何喧嘩,他們總能遵循本心,做回自己。

不拘一格治學

雖然是公認的國學泰斗,但季羨林卻是一位「偏才」。

他考清華的時候,數學只有4分,全憑寫得一手好文章,才被破格錄取。

但讓人大跌眼鏡的,是在填志愿的時候,季羨林居然填了數學系。

他說:「你們不是覺得我數學不好嗎?不就是因為我考了4分嗎?我就想報數學系,證明我可以學好!」

要不是清華數學系以入學成績太低為由,拒絕了季羨林,他可能就真的成為一位數學家了。

沒讀成數學系,季羨林只能讀了德語系。

畢業后,他留學去了德國。

尋常的留學生,留學時都會選一些和中文有關的學科,減輕學業負擔。

但季羨林不走尋常路,他選了難度最高的幾門學科,其中包括印度學、斯拉夫語言文學、梵文、巴利文、俄文,以及全世界只有極少數人掌握的吐火羅文。

這些語言都非常復雜,所以季羨林常說「我是在拼命學」。

他給自己定了學習的三條準則:

「第一,要學古代曾經給人類帶來過榮光的語言;

第二,要學中國很少或者沒有人掌握的語言;

第三,不投機取巧,關于中文的題目,一概不做。」

時值二戰期間,德國戰火紛飛,季羨林學習條件十分惡劣。

大部分時間里,他只能待在研究所看資料,上頭飛機轟轟,肚子里饑腸雷鳴,可他卻守著一堆書,看得樂此不疲。

別人笑他是不是走火入魔了,他說:

「此中情趣,非外人所能理解。」

1946年,季羨林終于回到祖國,被北京大學聘為教授。

學生回憶,他每天4點就會起床,家里的燈,永遠是校園里亮得最早的一盞。

季羨林曾在日記中寫到:

「中國文化受印度文化的影響太大了。我要對中印文化關系徹底研究一下,或能有所發現。」

本著這樣的想法,季羨林每天起早貪黑,研究史料,把眼睛熬紅過無數次。

后來特殊時期,季羨林被污名成「印度賤民」,被發配去看守宿舍。

即使是這樣的情況,他也頂著巨大壓力,完成了300萬字的譯作《羅摩衍那》,為中印文化交流史立下不朽豐碑。

季羨林的學生黃寶林曾評價老師:

「越是難的東西,他越敢搞。」

季羨林自己也承認:

「甘做十年冷板凳,文章不說一句空。」

「一個人干什麼事,都要有點堅韌不拔、鍥而不舍,沒有這個勁兒,我看是一事無成。」

半個世紀的風風雨雨,在這位老人的世界里傾盆而下,但他心中那股不服輸的心氣兒,始終沒有被澆滅。

也正是憑借這樣求新求變的毅力,他不斷地超越自我,最終到達了更開闊的遠方。

不拘小節做事

1978年,季羨林被任命為北大副校長。

此時的他,已經著作等身,在學界享有盛名。

盡管如此,他待人依然親和友善,沒有一點架子。

有一年北大新生報到,有位新生因為行李太多,不方便辦手續,便請求一位「老校工」幫看行李。

沒想到他辦完手續回來,已是正午,「老校工」還站在毒日頭底下,守著大大小小的包裹。

這位新生對「老校工」感激涕零,他覺得自己遇到了好人。

直到幾天后,新生在開學典禮上看到「老校工」發言,才震驚地發現,他竟是副校長季羨林。

和季羨林并稱「燕園三老」的張中行,曾評價季老「為人樸厚。」

意思是,季老為人質樸誠厚,有時做一些事,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身份。

有一次,有位學生邀請季羨林參加學術研討會,季羨林答應了。

可會議快開始時,卻出現了意外。

季老家里的人,因為不知道季羨林還在家,出門時把他反鎖在了里面。

季羨林心急如焚,為了按時到會,他竟然從家里翻窗戶到了外面。

當時的季羨林已經80歲高齡,身子骨不好,差點摔折了腿,后來還是被人攙著,一瘸一拐地參加會議的。

在場的學生,看到季先生瘦弱的身影,都忍不住熱淚盈眶。

除了對學生一諾千金,季羨林對普通老百姓,也十分友善。

當時北京有個掏糞工人,喜歡收集書畫,還打算辦書畫展。

為了能吸引觀眾,他想找個名人題匾額,可是他找遍了那些稍有名氣的書畫家,都被拒絕了。

這時有人向他提議:不如去找找北大的季羨林吧。

于是,這名掏糞工人敲開了季羨林家的大門。

沒想到,季老聽聞他的來意,不僅爽快地題了匾額,而且還送了他一本自己的書。

這讓掏糞工人非常感動,后來每年過年,他都會去季老家拜年。

而季老也會熱情地請他喝茶,一起談天說地。

季老說:

「他是掏糞工人,還自己賣書,搞了個圖書館,這個圖書館對每個人都開放的。

我對這個人非常崇拜,他不容易呀,所以后來,我也捐給他一些書。」

言語中滿是欣賞,沒有一點的看不起。

別林斯基說:「一切真正偉大的東西,都是淳樸而謙遜的。」

越是精神高貴的人,越是懂得保持一顆平常心。

他們不會因為身居高位,對身份不如自己的人頤指氣使;也不會因為功成名就,對尋常的百姓心存歧視。

無論社會地位如何,他們始終把自己放在普通人的位置上,真誠地與人相處,溫暖地擁抱世界。

一如季老,一生寵辱不驚、仁厚謙和,給一個時代,留下了閃光的背影。

2006年,季羨林被評為「感動中國」十大人物,頒獎詞里這麼寫道:

智者永,忍者壽,長者隨心所欲。

曾經的紅衣少年,如今的白發先生,留得十年寒窗苦,牛棚雜憶密辛多。

心有良知璞玉,筆下道德文章。

一介布衣,言有物,行有格,貧賤不移,寵辱不驚。

學問鑄成大地的風景,他把心匯入傳統,把心留在東方。

先生一生,治學之廣博,為人之磊落,讓人油然生敬。

哪怕離開我們已有13年,但在無數人的記憶里,他依然笑著,鮮活著,親切、溫暖又明亮。

我們懷念一個人,往往不是因為他獲得了多大的成就,而是因為我們希望從他人生的態度里,照見一個什麼樣的自己。

如今談起季羨林,我們想到的,更多是他幽默中帶著豁達、溫和卻不乏堅忍的品格。

也正是這樣的操守,讓他一生不為虛名所縛,不被世俗所擾,活得誠摯、熱烈而坦蕩。

正如陶淵明所說:

「縱化大浪中,不喜亦不懼。應盡便須盡,無復獨多慮。」

人的一生,能夠保持內心的通透,活出真性情出來,就是最高級的自由。

愿你我,活得通透,舒展自己的生命,輕盈自己的靈魂。共同陪伴彼此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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