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幼儀:晚年被問愛徐志摩嗎?她的肺腑之言,成對志摩的最大諷刺

珮珊 2022/10/17 檢舉 我要評論

日色沉緩,欲渡西山。

當教堂如約而至的鐘聲,驚飛廣場上覓食的大群白鴿時,紐約曼哈頓寓所中,早已年邁的張幼儀,卻因侄女的一個問題瞬間怔住。

那些本如舊夢般、沉睡在歲月一隅的陳年往事,隨著那句「 您這一生,愛不愛徐志摩」的提問,似乎被徹底驚醒。

愛不愛呢?面對這個問題,張幼儀有些困頓。

她用了一生思考這個問題,直至物是人非的晚年,依舊沒有得出清晰的答案。

可不得不承認:恰是這個問題,讓那些如溪水般靜靜流淌的歲月,頓生出層層漣漪,而后勾畫出一幅老舊泛黃的畫卷;至此,那些畫卷中的人與事,逐漸在眼前鮮活起來。

至今為止,人們提起張幼儀的名字,總會想到她與徐志摩的感情糾葛。

可對于張幼儀來說:這段感情并非是一個好的愛情故事;包辦婚姻的困局中,所謂的原配身份早就失去了它應有的色彩,在斬不斷的情感糾紛中,徒留惆悵和凄涼;而徐志摩給予的種種傷害和薄情,更像是一灘濃濃的墨,潑灑成了她傳奇的人生。

【張幼儀與徐志摩:七年包辦婚姻,成為最礙眼的存在】

浪漫多情的詩人徐志摩,生命中有三個重要的女子。

一個是遵循父母之命、卻讓他無比厭棄的發妻張幼儀,一個是情定康橋、卻愛而不得的民國才女林徽因,另一個是則是千嬌百媚、風情驕縱的名媛陸小曼。

作為徐志摩的發妻,張幼儀沒有林徽因的才華橫溢,沒有陸小曼的千嬌百媚;但這個內斂沉穩的女子,卻擁有中國傳統女性最為寶貴的美德,那就是:溫婉而堅韌,勇敢而果敢。

即便被徐志摩辜負,成為中國第一個被西式失婚的女子,張幼儀卻憑借頑強毅力,在風雨歲月中成就了屬于自己的輝煌。

她與徐志摩的婚姻,是人生改變的開始。

一朝兄長牽線,媒妁之言,15歲的張幼儀,成為一代才子徐志摩的妻子。

可無論張幼儀如何溫順體貼,恭儉禮讓…在徐志摩眼中,依舊卻是個舊婚姻的傀儡,舊制度下的陳舊女性。

因為無法得到丈夫的憐愛和認可,冷漠這個詞匯,便成為這場包辦婚姻的唯一韻腳。

而它的第一個音節,則奏響在張幼儀ㄙˇ寂的新房里。

新婚之夜,洞房的花燭下,徐志摩沉默不語,張幼儀也不知該如何開口,才能打破這漫長的沉默。

因為厭棄,徐志摩很少對張幼儀說話;每每開口,便是「你懂什麼,你能說什麼?」的咄咄逼人。

對徐志摩來說:不管張幼儀如何賢惠溫婉,她始終是個「守舊」的代名詞,平庸而乏味地立在了浪漫與自由的對立面。

這樣的偏見,也注定了:那座舊式婚姻的圍城,從此困住了兩人的人生。

后來,為了躲避這段包辦婚姻,徐志摩在兒子阿歡出生第4個月,毅然出國留學。

但讓人沒有想到的是:僅有一年的時間,徐志摩居然主動來信,提出「請幼儀前來陪讀」的要求。

這段沉默的婚姻中,他主動將張幼儀接到身邊,可真正等張幼儀到了英國,徐志摩卻當她是個累贅,而后又因追求林徽因,堅決要和再次懷孕的張幼儀失婚。

是的,他不愛她,卻再次讓她懷了孕,甚至不顧危險要求她去墮胎,并振振有詞說道:「還有人因為火車肇事ㄙˇ掉,難道你看到人家不坐火車了嗎?」

張幼儀不肯,徐志摩便繼續使用往日招數,用最疏離冷漠的表情,凌遲著她的愛意。

后來,他索性離家出走,把懷著身孕的張幼儀,丟在舉目無親的倫敦,他甚至沒有給張幼儀安排任何生活的去路,只是像丟棄垃圾般,將她放在哪里,不聞不問。

在最絕望的時刻,張幼儀只能寫信給巴黎的二哥張君勱,才得以來到巴黎養胎,而后前往德國柏林生產。

此時的徐志摩,如失去理智的瘋子般,為了追求道林徽因,他不顧妻子生產的艱辛,直接拿著失婚協議書,追到了醫院請她簽字。

他說:「要快,不然徽因就要回國了…」

種種荒謬行徑,讓人倍感絕望和心寒。

徐志摩與張幼儀的失婚,是中國史上第一樁依據《民法》的西式文明失婚案;這也注定,張幼儀成為了中國第一個被西式失婚的女子。

在那個思想保守的年代中,她要面臨的輿論和壓力可想而知。

可是對于這些徐志摩從不在乎,感情熾熱的他,努力追逐著女神林徽因的腳步。

想來也是荒唐:如愿失婚的徐志摩,卻被心愛的女神林徽因拒絕;等多情的詩人落寞歸國后,又愛上了好友王賡的妻子陸小曼。

那份所謂的「愛情」,讓兩人沖破道德壓力和社會輿論,以荒謬的方式如愿相守。

再婚的徐志摩并沒有得到平靜的生活,陸小曼張揚任性的處事風格,與思想傳統的徐家父母,自然無法和平相處;屢次發生不愉快后,兩位老人負氣離家出走,直接乘車前往北平,投奔前兒媳、也是如今的「干女兒」張幼儀!

已經失婚,卻還要照顧前公婆?

這樣的事情,在很多人看來是不可思議的;但對于將「責任」兩字看得無比重要的張幼儀來說,照顧徐家父母,是自己義不容辭的責任和義務;不管是為了阿歡,還是與徐志摩的7年婚姻,甚至是「干女兒」的身份,她都覺得自己有責任幫徐家父母養老。

當然,徐家父母的離家出走,也讓徐志摩和陸小曼的生活,失去了寬裕的經濟援助。

孤立無援的兩人,只好回到上海;找到小旅館暫時安頓好后,徐志摩懷著很復雜的心情給前妻寫下了人生中的第一封信:

「幼儀,知道你們都好,尤其是歡進步得很快、欣慰得很。你們那一家雖是新組織,聽來倒是熱鬧而且有精神,我們避難人聽了十分羨慕…我們在上海的生活是無可說的…我也悶得慌,破客棧里困守著,還有什麼生活可言。」

這份摻雜著抱怨和求助的信件,也讓徐志摩得到了想要的回應。

為了解決徐志摩的生活問題,張幼儀連忙寄去一筆錢;而這次寄錢,也是張幼儀「扶持徐志摩與陸小曼」的開端。

一直到徐志摩去世,張幼儀都在接濟徐志摩與陸小曼;而且為了不讓兩人難堪,張幼儀始終是以徐志摩父親的名義,來給兩人寄錢的。

總結來看:徐志摩的人生,是從離開張幼儀后開始變得艱難的,而張幼儀的人生,卻是從被徐志摩拋棄后,開始有了新的改變。

也是因此:如愿失婚的徐志摩,在后期對張幼儀充滿欣賞。

他開始頻繁給對方寫信,談論未來的打算與生活的瑣事;甚至還向朋友們夸獎前妻,說「幼儀是個很有志氣的女子」、「思想確有通道」,甚至覺得她有可能「丟幾個炸彈,驚驚中國鼠膽的社會」…

在這些評價中,不知徐志摩可曾感覺到一絲絲的愧疚!

【徐志摩ㄙˇ后張幼儀如何?接濟陸小曼,林徽因向她道歉】

遇到陸小曼后,徐志摩以為找到了懂他的人;卻不知素來張揚驕縱的陸小曼,卻不是他能夠負擔起的。

為了滿足陸小曼的揮霍,作為丈夫的徐志摩,不得不疲于奔命,身兼數職來養家。

在生活難以為繼的時候,好友胡適勸他前往北平教書;可面對徐志摩工作的調動,陸小曼卻拒絕前往,只因她無法割舍上海灘的燈紅酒綠。

為了省錢,徐志摩不得不想辦法乘坐免費飛機,在北平上海兩地間頻繁往返。

直到1931年11月,徐志摩與陸小曼吵架離家,為了趕上林徽因在北平的演講會,他不顧勸阻再次乘坐免費的郵政飛機,最終因為天氣原因,機毀人亡。

面對這場噩耗,素來任性的陸小曼再次使出了看家絕技。

她將送信的人趕出門去,拒絕接受徐志摩遇難的現實。

面對這樣的混亂場面,又是前妻張幼儀站了出來,全權處理徐志摩的后事。

為了給陸小曼保留最后的尊嚴,張幼儀打電話聯系八弟,讓弟弟帶著13歲的兒子阿歡前去認領遺體;在張幼儀看來,阿歡以徐志摩長子的身份出現,便不會讓陸小曼顯得難堪。

這個優雅善良的女子,仍舊以自己的體貼,呵護著陸小曼的顏面。

在徐志摩的人生中,不知林徽因與陸小曼之間,誰占據的分量更重;但不管如何,這兩個占據他熾熱情感的女子,卻并沒有給予他最后的體面。

可能他自己也沒有想到:墜機身亡的結局中,是他倍感厭煩的張家兒女,為他了卻后事。

值得注意的是:當年張家父母去世時,曾是女婿的徐志摩,卻沒有出席任何一場大殮儀式。

張幼儀曾無比難過,她埋怨徐志摩:「我并不指望他為了我的情面到場,卻希望他能看在我眾多兄弟的面子上露面。」

若是徐志摩在天有靈,想到自己昔日作為,不知內心是否會愧疚難當!

徐志摩去世后,張幼儀不僅為他舉辦了體面的葬禮,還花錢替他出版了他的文集,讓他詩集作品能被后人傳頌,甚至還時常接濟他的遺孀陸小曼。

也是因此,原本毫無交集的張幼儀和陸小曼,也因為供養關系有了交集。

同樣的,被徐志摩深愛過的林徽因,對張幼儀更是充滿了虧欠。

1947年,即徐志摩去世的第16個年頭。

病重住院的林徽因,感到自己將不久于人世,便托人捎話給張幼儀,希望能見一面。

許多年后,張幼儀還記得那年的場景:

「見面的時候,她虛弱得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望著我們,頭轉到這邊,又轉到那邊。她也仔細地瞧了瞧我,我不曉得她想看什麼。也許是我人長得丑又不會笑…」

當時氛圍有些尷尬,大家都沉默不語;等張幼儀想到話題要打破僵局時,虛弱的林徽因努力拉住張幼儀的手,斷斷續續說道:「終于得見了,幼儀,我欠你對不起,但我不后悔。」

對張幼儀來說:「林徽因」這個名字,曾是自己的傷疤。

可以說:當年正是林徽因的出現,讓徐志摩迫不及待地要失婚;而后又是為了參加林徽因的演講,徐志摩搭上了一條命。

可這場見面,以及林徽因的坦白,卻讓剪不斷、理還亂的陳年往事,有了釋然與和解。

【放在最后的話】

物是人非的許多年后,張幼儀的房間里,仍掛著徐志摩的油畫。

在她的台桌玻璃下,也始終壓著有關徐志摩的消息。

晚年時期,侄女以為她舊情難忘,便問她:「是否還愛著徐志摩?」

晚年張幼儀與侄女

當沉睡在歲月一隅的前塵往事,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喚醒,年邁的張幼儀,也在兜兜轉轉的百態人生中,尋到了多年的答案。

她是這樣回答的:

「你總問我愛不愛徐志摩。你曉得,我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我對這個問題很迷惑,因為每個人總是告訴我,我為徐志摩做了那麼多,我一定是愛他的。可是我沒辦法說什麼叫愛,我也沒跟人說過‘我愛你’。如果照顧徐志摩和他的家人可稱為‘愛’的話,那我大概愛他吧。在他一生當中遇到的幾個女人里面,說不定我最愛他。」

其實通過張幼儀的回答,不難發現:在張幼儀的心中,愛等同于責任,亦等同于慈悲。

在張幼儀看來:徐志摩為了林徽因而失婚,可林徽因卻轉身奔赴了自己的婚姻,雖然與徐志摩保持著友誼,卻讓徐志摩的心在無意中向她傾斜;而陸小曼則打著浪漫與新式的旗號,從徐志摩的身上一味地索取,這個風華絕代的女子,卻從未盡到身為妻子的責任,這樣的作為,似乎是侮辱了「愛」這個字眼。

同樣的,也是「責任」二字,牢牢將張幼儀鎖在了徐志摩的人生中,并以最為寬厚善良的方式,「償還」著不屬于她的債。

不管是照顧徐家父母、接濟徐志摩與陸小曼,甚至在徐志摩ㄙˇ后,仍舊給陸小曼寄錢…這些讓人欽佩不已的做法,卻是張幼儀認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

傳統觀念中最優良的質量,在張幼儀身上得到了完美的體現;那是她對責任的堅守,也是最往事的豁達和釋然。

張幼儀與兒子阿歡

當然,與徐志摩的往事糾纏中,張幼儀也有自己的困頓。

她是這出戲中最早登台的演員,也是最后離場的角色,但她從不是戲台上的主角。

可偏偏剪不斷、理還亂的往事,讓她直到晚年還與「徐志摩原配夫人」的頭銜形影不離。

所以,在張幼儀去世時,特地囑咐家人,在她的墓碑上刻下「蘇張幼儀」四個大字。

可能很多人感到疑惑,但如果了解張幼儀的晚年生活,便懂得這個「蘇」字背后的含義。

很少有人知道:晚年的張幼儀,也遇到了自己的愛情,那個體貼入微的蘇醫生,給予了她人生遲來的溫暖和浪漫。

她與徐志摩攜手不過五六年,卻與蘇紀之相識相伴20多載;而這一生最為美好的時光,也是和蘇紀之攜手度過。

蘇張幼儀,這是對張幼儀人生的最好總結,也似乎成了對徐志摩的無情嘲諷。

如果總結張幼儀的人生,侄女張邦梅的那段話,無疑是最好的注解:

「她曾奉父母命嫁給徐志摩,之后又忍受了失婚之苦,并變成了一位兼具傳統與現代價值觀的堅強女性。她為自力更生、尋求自我所做的奮斗,是我一生的學習典范。」

作為參與過徐志摩人生的女子,張幼儀不像林徽因那樣才華橫溢,也不像陸小曼那般萬種風情;可在這場陳年舊夢中,她卻憑借堅強的毅力和活法,成就了涅槃重生的傳奇。

如此世間難尋的優雅女子,卻被那位多情的浪漫詩人、親手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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