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和林徽因一輩子交惡,晚年她竟用4個字評價林,讓人大跌眼鏡

珮珊 2023/01/25 檢舉 我要評論

1940年冬天,戰亂頻繁,林徽因肺病復發,高燒到了40度。然而他們所在的西南邊陲小鎮李莊卻百事凋敝,醫療條件極其落后。此時的梁思成,還在重慶向國民政府「乞討」營造學社的教育經費。

梁思成在信中得知愛妻患病,匆忙中趕回李莊。因為這一場病,林徽因臥床不起,身體日益衰弱。林徽因的早逝,與她的肺病有很大關系。

1941年12月,傅斯年來到李莊的營造學社見到梁思成夫婦時,林徽因的病已經很嚴重,梁思成的弟弟梁思永也一病不起。一向仗義豪爽的傅斯年立刻給朱家驊寫信求助,在信中傅斯年提到冰心:

「思成之研究中國建筑,并世無匹,營造學社,即彼一人耳。營造學社歷年之成績為日本人羨妒不置,此亦發揚中國文物之一大科目也。其夫人,今之女學士,才學至少在謝冰心輩之上。」

向人求助,自然是一大善事。傅斯年在信中提到梁思成對中國建筑所作出的貢獻,以及其所組織的營造學社對中國文物考古的重要性。提到林徽因,傅斯年盛贊她是「今之女學士,才學在謝冰心之上」。

林徽因與冰心,常常被人拿來比較。不僅因為兩人在才華見識上旗鼓相當,更因為兩人有過一段著名的恩怨糾紛。

1933年9月,冰心在《大公報》上發表小說《我們太太的客廳》,其中很多地方有對林徽因進行「影射」的痕跡,引起軒然大波。因為這篇小說,導致了後來林徽因與冰心絕交,老死不相往來。

「她們是朋友,同時又是仇敵。」林徽因生前的好友,著名學者李健吾如此評價兩人之間的關系。

冰心的丈夫吳文藻與梁思成是清華同窗,兩人還是室友,關系特別鐵。因為吳文藻與梁思成的關系,冰心與林徽因相識水到渠成。

1925年,冰心和吳文藻考入康奈爾大學,此時梁思成和林徽因同樣身在美國,朋友之間自然少不了來往。

林徽因是出了名的美女,冰心第一次見到林徽因,夸贊她比同時期的女性文人要俏麗許多。四個人在美國的異國他鄉相聚,一起游山玩水、談笑風生,當時他們還留下了一張唯一的合影。

在美國期間,冰心成了林徽因的密友。回國之后,兩人之間依然交往密切。除了這一層朋友之情誼外,冰心和林徽因還是福建同鄉。謝家和林家都是福建的大戶,祖上也有來往,可謂世交。

林徽因的叔叔林覺民參加革命,在黃花崗起義中英勇犧牲。林徽因的祖父為了避禍,把林家的老宅給賣了。

買下林家老宅的不是別人,正是冰心的祖父謝奎恩。所以冰心的童年,實際上是在林家的老宅里度過的。

1928年,梁思成與林徽因在溫哥華舉行了婚禮;第二年,吳文藻也與冰心在燕京大學的臨湖軒舉行了婚禮。梁思成與林徽因夫婦回國后,在東北大學擔任教授;而吳文藻和冰心夫婦,則在燕京大學教書。

這一時期,冰心與林徽因的交往并不多。林徽因在古建筑研究之外,也寫一些小說和詩歌,偶爾與冰心有一些往來,也純屬正常。

1930年冬天,林徽因患病,後來被診斷為肺結核,醫生認為她必須馬上療養。林徽因遵從醫囑,離開沈陽回到北京,在西郊的香山上療養。

這時候,梁思成還留在沈陽,而之前追求過林徽因的徐志摩,則從上海來到了北京,在北大兼職教書。

林徽因原本就善于交際,她在北京的朋友自然不少。所以在北京療養期間,朋友紛紛前來探望,徐志摩則是其中去得最勤的一個,久而久之,難免有一些「浮言」流傳開來,說他們舊情復燃。

林徽因病中無聊,開始寫詩,徐志摩對此頗為欣賞。加上兩個人之前的情感舊事,兩人的八卦就被傳得滿天飛。

冰心作為徐志摩與林徽因兩人共同的好友,不免站在自我的角度對他們的「交往」干涉起來。冰心寫了一首長詩《我勸你》發表在《北斗》上,更加耐人尋味的是,林徽因的詩作《激昂》也在同期發表。

冰心要勸誰呢?——勸林徽因與徐志摩。

在這首詩中,冰心要勸誡的對象,是一位高貴美麗,但卻深陷婚外情中的已婚女性,而她的情人則是一名浪漫詩人。

冰心在朋友不被世俗接受的戀情中,妄圖扮演一個「救世主」的角色,然而對于她的好心,心高氣傲的林徽因并不領情。更何況,發乎情止乎禮,她與徐志摩并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冰心在[兩.性]觀念上,是個傳統的保守派。她是新賢妻良母主義,主張的還是女人「出嫁從夫」的那一套,對于林徽因與徐志摩的關系,冰心既不理解,也不認同,她希望林徽因能做個「體面女人」。

民國文人中,徐志摩的風流多情是出了名的。他先是娶了張幼儀為妻,又為了追求林徽因,不惜拋棄懷孕的張幼儀;後來林徽因與梁思成訂婚,愛而不得的徐志摩壯而追求陸小曼,尋求安慰。

徐志摩後來與陸小曼結婚,卻與他心中的女神林徽因「藕斷絲連」。徐志摩這種把婚姻為兒戲的態度,冰心尤其討厭。因此她委婉地勸誡林徽因,斷了與徐志摩的交往,以免引火燒身。

但是接受西式教育的林徽因,自然對冰心這種「好心」不屑一顧。冰心不顧及朋友隱私和個性的作風,反而將事情擴大化,引來旁人更多的閑話。私生活被人無端干涉,林徽因對冰心越發討厭起來。

1931年,梁思成回到北平,舉家搬到了北總布胡同3號的四合院。梁思成與林徽因夫婦的學識和人格魅力,很快吸引了一批文化精英前來拜訪。

林徽因結交甚廣,本人又曾經留學歐美,喜歡在家中舉辦文化沙龍。被她邀請的常客都是民國學術界的大咖,如徐志摩、金岳霖、胡適、朱光潛、周培源、李濟、沈從文等等。

這些學者和精英,常常在星期六的下午陸續來到梁家,喝茶聊天,談論天下事。每逢朋友到來,才華橫溢、風華絕代的林徽因都是最耀眼的中心,她總能夠提出恰當的話題,調動客人的談興。

他們的討論,既有學術理論的高度,又有針砭時弊的社會廣度。談古論今,皆成學問,很快的交往圈子越來越大,很快形成了30年代北京最有名的學術沙龍,時人稱之為「太太的客廳」。

深受西方文化影響的林徽因,思想比較開放,她常常高談闊論,從不掩飾自己的鋒芒。她的一些話,也被傳揚到了別人的耳朵里。

在冰心等相對傳統的女性看來,林徽因的豪邁灑脫,反而成了一種嘩眾取寵的張揚。李健吾評價她:「絕頂聰明,又是一副赤熱的心腸,口快,性子直,好強,幾乎婦女全把她當做仇敵。」

眾星捧月的林徽因,再次引起愛管閑事的冰心的不滿。

冰心不顧朋友的顏面,1933年9月,她寫了一篇小說《我們太太的客廳》在《大公報》上發表。她如是寫道:

「我們的太太是當時社交界的一朵名花,十六七歲時候尤其嫩艷……我們的先生自然不能同太太擺在一起。我們的太太自己雖是個女性,卻并不喜歡女人。她覺得中國的女人特別的守舊,特別的瑣碎,特別的小方。」

冰心在小說中塑造了一個愛出風頭、養尊處優的太太,喜歡舉辦文藝沙龍。這間客廳里,女傭人都是英文名,而太太的客人們則是學者和教授。其中還有一位「白鷺臨風,天然瘦削」的詩人:

「頭髮光溜溜的兩邊平分著,白凈的臉,高高的鼻子,薄薄的嘴唇,態度瀟灑,顧盼含情,是天生的一個女人的男子。」

這個詩人,自然是影射了徐志摩。小說中太太的女兒叫彬彬,而林徽因的長女梁再冰的小名就叫「冰冰」。

此時徐志摩因為飛機失事,已經仙去。冰心在小說中如此諷刺,是對死者的一種不敬,實屬不妥;而林徽因的女兒梁再冰還是一個孩子,冰心拿孩子來做文章,確實是有些過分了。

小說中的種種蛛絲馬跡,都在表明冰心在暗諷林徽因。但是晚年冰心卻表示《我們太太的客廳》中的人物原型并非林徽因,而是陸小曼。

冰心的這篇小說發表后,在當時引起巨大的反響。小說中寥寥幾筆,塑造的人物形象躍然紙上,無論是「我們的太太」,還是詩人、哲學家、畫家、科學家、外國的風流寡婦,都有一種明顯的虛偽、虛榮與虛幻的「三虛」,以及庸俗、低俗、媚俗等「三俗」,讓人讀來直呼痛快。

冰心以溫婉伴著調侃的筆調,對此做了深刻的諷刺與抨擊。就連林徽因的追求者金岳霖都說:這篇小說「也有別的意思,這個別的意思好像是三十年代的中國少奶奶們似乎有一種‘不知亡國恨’的毛病」。

此時林徽因在山西做廟宇調查,并不知道冰心的小說。林徽因的朋友,都覺得冰心的小說是在諷刺林徽因與徐志摩。林徽因從朋友那里得知了冰心寫小說諷刺她,大為光火。

冰心的文字,深深刺痛了林徽因的自尊心。而林徽因的報復則非常直接,她當即在山西買了兩壇子酸醋帶回北京,托人帶給冰心。林徽因的做法,無疑是在宣稱冰心不過是在嫉妒她。

因為這篇小說,林徽因與冰心公開結怨,不再往來。1937年,因為戰事,林徽因、梁思成隨西南聯大搬遷到昆明的郊外,冰心和吳文藻也在一年后去了云南。雖然都在一個圈子里,但冰心與林徽因再無交往。

1940年秋天,冰心夫婦得到宋美齡的禮遇,全家從昆明乘坐專機前往重慶。冰心要去重慶「做官」的消息不脛而走,引起轟動,文人圈內一時間羨慕、嫉妒、議論與不屑傳揚四起。

林徽因也得知消息,在寫給美國朋友的心中譏諷道:

「朋友‘Icy Heart’卻將飛往重慶去做官,再沒有比這更無聊和無用的事了。她全家將乘飛機,家當將由一輛靠拉關系弄來的注冊卡車全部運走,而時下成百有真正重要職務的人卻因為汽油受限而不得旅行。她對我們國家一定是太有價值了!很抱歉,告訴你們這麼一條沒勁的消息!」

「Icy Heart」是冰心的名字帶有貶義的直譯。林徽因話里話外,充滿不屑與嘲諷,甚至連冰心的名字都不愿意稱呼,可見林徽因對冰心討厭到了何種程度!

在冰心乘坐專機前往重慶時,林徽因一家只能乘坐卡車在顛簸中前往四川。林徽因不無心酸地寫道:「我們將乘卡車去四川,三十一個人,從七十歲的老人到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擠一個車廂,一家只準帶八十公斤行李。」

強烈的反差,令心氣高傲的林徽因難以接受而又無可奈何。昔日風光無限,如今備受冷落。正如她自己所說,這就是生活。

更加不幸的是,林徽因也在這次搬遷中感染風寒,舊病復發,此后一直臥病在床,直到1955年因病去世。

隨著林徽因的早逝,冰心與她的恩怨也畫上句號。1987年,白發蒼蒼的冰心在《入世才人燦若花》贊美林徽因:

「我在美國的綺色佳會見了林徽因,那時她是我的男朋友吳文藻的好友梁思成的未婚妻,也是我所見到的女作家中最俏美靈秀的一個。後來,我常在《新月》上看到她的詩文,真是文如其人。」

「文如其人」,是冰心對林徽因的評價和贊美。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一切都已經放下,一切都已經云淡風輕。冰心站在人生的盡頭,想起已經病逝了32年的林徽因,她的贊美應該是真誠而發自內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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