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同:被譽為「神童」,半生繁華半世僧,臨終偈語,玄機無窮

珮珊 2022/10/31 檢舉 我要評論

1915年,一個大雪紛飛的夜晚。

摯友許幻園站在雪地中突然說道: 「叔同兄,我家也破產了,咱們后會有期。」

說完,揮淚而別。

李叔同看著好友遠去的背影,在雪地里站了好久。 回屋后,讓日本妻子誠子彈琴,含淚以曲填詞寫下了《送別》: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瓢濁酒盡馀歡,今宵別夢寒 。。。。。。。

一曲《送別》滄涼而曠遠,渾厚又悠揚,唱出了人世的滄桑,我行古道,同儕寥寥,驀然回首,半世凋零,成為中華人傳唱百年的驪歌。

歌詞看似通俗直白,似乎每個人都能看得懂,實則是意蘊悠長,但只有經歷了一些人和事,才能真的聽「懂」曲中意。

直到今天它仍能激起人們往日情懷,昔人已去,緬懷也會有淡去的一天!

然而他的一生的傳奇卻永遠不會淡去。

1880年九月二十日,李叔同出生于天津一個富庶的鹽商家庭。

他6歲啟蒙;8歲讀四書五經;13歲習訓詁、攻歷朝書法;15歲時出口便是 「人生猶如西山日,富貴終如草上霜」這樣的絕句,是當時有名的 「小神童」。

年少的李叔同雖聰明絕頂但也和其他很多紈绔子弟一樣,養成了聽聽小曲、喝喝花酒的愛好。

在李叔同喝花酒的時候他認識了人生中的第一個女人—— 楊翠喜

李叔同曾為她而癡迷,整日流連于煙花柳巷之中。

為了把李叔同的生活拉上正軌,母親王鳳玲做主為他安排了一門親事

如同那個年代的很多文人一樣,李叔同雖心有不甘,但仍順從了母親的安排!只是從此世上又多了一個苦命的女人。

在李叔同20歲那年,母親王鳳玲帶著李叔同夫婦一同遷往上海。在上海,李叔同的生活似乎回歸了平靜,他結識了一群文人雅士,有了自己的生活圈子,自己的兒子也在此時出生了,似乎一切的一切都在往母親所希望的發現發展。

但李叔同的心中卻經常泛起些許漣漪,他時常會想起楊翠喜!妻子的順從膽怯讓李叔同覺得索然無味,楊翠喜的活潑主動始終讓他回味無窮。

為了能和她過上夢想中的生活,李叔同瞞著母親與妻子獨自一人踏上了去天津的船!

當李叔同到達天津時,早已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那個心愛的楊翠喜早已成了北京王爺的寵妾,沉迷于紙醉金迷的上流社會,哪還記得這個要和自己比翼雙飛,發誓要娶她的李家三公子!

失落的李叔同當晚就乘船回了上海!

此次的天津之行讓李叔同看透了歡場的女子—— 她們想要的不過是那些逃離煙花之地,過上體面的生活,這其中并沒有愛情,有的只有獵物或是交換。

楊翠喜是他此前唯一愛過的女人,卻也是玷污了他的愛情的女人!

1905年李叔同母親病逝。沒有母親的依靠,他自知獨自一人無法肩擔起父親和丈夫的雙重重擔,于是他把妻兒留在李家,自己一人遠赴日本。

在東京,李叔同徹底換了一個身份: 李哀,雙親健在,二十六歲,未婚獨身的留學生

此番逃離,他想和過去的生活告別,想重新做另一個人,嘗試著過另一種生活。

在留學期間,他認識了一個十九歲的日本姑娘—— 誠子

誠子原本是李叔同雇傭過來當油畫模特的。

在她第一次當李叔同模特的時候,李叔同那憂郁的眼神和作畫時認真的態度讓情竇初開的誠子為此而癡迷不已。

都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看來的確如此。誠子從此深深地愛上了這個男人,后來也成為了他的妻子。

李叔同留存后世的唯一人體作品 《出浴》,畫的就是這位日本妻子。

1911年4月,李叔同從日本學成后帶著誠子回國。但當時的天津李家已經破產,俞氏母子生活費也沒了著落,靠著變賣些家產過日。

此刻的李叔同再也無法逃避作為一個父親和丈夫的責任。他必須肩負起生活的的重擔,于是便到上海高等工業學院任圖畫教員。

如果家里沒有破產,仍有錢供他花銷,不說揮霍,即便夠維持日常生活,他也不會執起教鞭。他會像過去,住在城南草堂時一樣,寫字、畫畫、編撰詩冊,做灑脫的藝術家。

在生活的壓力下,李叔同漸漸變得不茍言笑了。以至于李叔同在學校中給學生的印象也多是不茍言笑、嚴厲和認真。

后來他每個月的薪水也被分為四份: 上海雪子;天津俞氏;自己以及資助劉質平的學習。

雖然他有兩個妻子,兩個孩子,但是雪子和俞氏并未彼此見過;生活在不同的地方,但是他們的寂寞卻都是一樣的。

1915年李叔同應南京高等師范大學校長江謙之聘,兼任了國畫、音樂的教師。并于第二年,和江謙合作,有江謙作詞,李叔同作曲,共同創作了《南京高等師范學校校歌》。詞曰:

大哉一誠天下動,

如鼎三足兮,曰知、曰仁、曰勇。

千圣會歸兮,集成于孔。

下開萬代旁萬方兮,一趨兮同。

踵海西上兮,江東;

巍巍北極兮,金城之中。

天開教澤兮,吾道無窮;

吾愿無窮兮,如日方暾。

此曲,渾厚而有力,樸實卻悠揚。

2001年,這首校歌被定為南京大學的校歌,至今被南大學子傳唱,延續了近百年的薪火和文脈。

在學校教書的那幾年,是李叔同一生之中,最為充實的一段時光。

不過也正是從那時候起,他的性情就變得越發孤僻,越來越喜歡離群索居的生活,常常一個人掩門伏案,自顧寫詩作畫。

這和當初那個 「紈绔子弟」相比,已經是判若兩人。

1918年8月19日晚,李叔同在寫了一封信后,便把豐子愷等學生叫了進來。把信交到豐子愷的手中,讓他轉交給他的日本妻子——誠子,并告訴他們說: 「我要入山出家。」

學生問他 :「老師出家何為?」

李叔同淡淡地說 :「無所為。」

學生再問 :「忍拋骨肉乎?」

他說 :「人事無常,如暴病而ㄙˇ,欲不拋又安可得?」

誠子收到信后,立刻前來尋找丈夫。

待她找到自己丈夫的時候,她心愛的丈夫早已剃度出家,身著灰褐色的僧袍,神色靜淡,漠然如空,全然沒了往日的光彩。

她頓時墜淚如珠。

「叔同!」

「請叫我弘一。」

「弘一,請告訴我什麼是愛?」

「愛,就是慈悲。」

「慈悲對世人,何以獨傷我?」

這是弘一法師與日本妻子最后的對話。面對妻子的責問,他沒有回答,任何表達都可能給她希望的誤解。

他默默轉身,乘一葉扁舟而去。

那正是杭州最美的季節。青冥長天,淥水波瀾,濃煙暗雨,水天一色。消瘦的背景漸行漸遠,永訣的啜泣連綿不絕。

曾經相愛的兩個人,終于分站在了兩個世界。此后24年間,再未與妻兒相見。

俞氏在聽到李叔同出家的消息,似乎并不意外,甚至都沒有做任何掙扎,因為她知道無用,她的命運像極了李叔同母親王鳳玲的命運。

從此,世間再無李叔同,剩下的只有弘一法師。

剃度之后,他潛心鉆研佛法,鉆研《四分律》和《南山律》,花4年時間最終著成《四分律比丘戒相表記》。

自始至終,弘一法師以戒為師,每日只吃兩餐,過午不食。

1941年8月28日,他召弟子入室,口授遺囑,從容安排后事的每一個細節。

他囑咐弟子在火化遺體后,記得在骨灰壇下放一缽清水,以免過路的蟲蟻燙ㄙˇ。

九月初三日晚八時整,弘一法師在經文佛號中圓寂,留下了一千八百多枚舍利。

圓寂之前,弘一法師留下絕筆,那是至今令世人悵然的四個字: 悲欣交集。

悲欣交集,是弘一法師的臨終遺書。

寥寥四字,無窮玄機。

前半生他 是鮮衣怒馬、極盡絢爛的翩翩公子;

后半生他 是皈依佛門、清靜修為的弘一法師。

他這一生,橫跨兩個世界,

紅塵之中,他是令人仰止的天才,

看盡人間繁華,韻極風流;

遁入空門,他又一心向佛,

以慈悲智慧救拔眾生之苦。

他曾嘗盡人世的悲歡,

只想做一個時時像人的人。

夏丏尊

夏丏尊說李叔同「做一樣,像一樣」:

「李先生的確做一樣像一樣:少年時做公子,像個翩翩公子;中年時做名士,像個風流名士;做話劇,像個演員;學油畫,像個美術家;學鋼琴,像個音樂家;辦報刊,像個編者;當教員,像個老師;做和尚,像個高僧。」

在他的一生中在很多方面都取得了很大的成就。

音樂方面,是國內第一個用五線譜的作曲家。

李叔同的繪畫

繪畫方面,是中華現代版畫藝術創始人,撰寫《西洋美術史》、《歐洲文學之概觀》、《石膏模型用法》等著述。

書法方面,他是書畫大家,魯迅、郭沫若都為求他的一幅墨寶而欣喜萬分;詩詞與篆刻也獨樹一幟。

他還是中華話劇創始人之一。

李叔同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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