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出走,總是懷著孕談戀愛的蕭紅,好友說:她看起來就不長壽

草莓醬 2022/11/21 檢舉 我要評論

蕭紅

1942年,香港法國醫院,一位身體孱弱的女子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在彌留之際,她口里喃喃著: 「一生盡遭白眼,身先死,不甘!不甘!」

她就是蕭紅,得年僅31歲。

曾經有一個朋友評價蕭紅: 「她看起來不太長壽!」這話一語成讖。這個女人在短暫的31年里,早早將人生所有的路都走完了。

「情深不壽」,用在蕭紅身上最好不過。

她一生缺愛,在追愛的路上用盡了畢生的力氣,直到力氣用完了,她也走到了人生盡頭。

或者說,從一開始蕭紅的人生就注定了悲劇收尾。

蕭紅

一、原生家庭缺愛,父親重男輕女

老照片上的蕭紅面容清秀,嬌憨中透著單純,這樣的容貌雖不至于像明星一樣耀眼,卻也讓無數男士競折腰。

然而蕭紅的美又不單單止于容貌,在她身懷六甲時,還能讓兩個男人無怨無悔為她癡迷和傾倒,這種與身俱來的魅力早就刻在她的骨子里。

只因蕭紅的母親姜玉蘭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美人,所以蕭紅也大抵繼承了這種美貌的基因。可惜紅顏薄命,在蕭紅九歲那年,母親就因病去世,從此,孤單的蕭紅姐弟便和父親一起生活。

蕭紅和母親姜玉蘭

家里沒了女主人,就像沒有了粘合劑,即使兩個小孩都是蕭父張廷舉的親生兒女,這又如何?在妻子過世后,張廷舉一 如天下所有薄情男子一樣很快又再娶,從此再也沒有及時關心過蕭紅姐弟倆。

古人都說過「男憐后妻」,張廷舉的一整顆心從此被后妻梁亞蘭霸占,再也分不出心來。

可蕭紅是一個感情充沛的女孩子,她敏感纖細,像小貓一樣活在沒有了母親溫暖的家中,蕭紅曾經說過,自己和繼母很客氣疏遠,她有時候還會指桑罵槐地諷刺自己。

在偌大冰冷的宅院中,能給蕭紅溫暖的就只剩下祖父母了。祖父是一個慈祥溫和的老人,他在自家小花園里總是種滿了果樹,夏天到了,蕭紅就跑來和祖父一起散步。

蕭紅祖父

祖父戴一個大草帽,蕭紅戴一個小草帽,這是爺孫倆難得的親子時光,可惜這種安逸的日子在她十多歲時再也沒有了。

爺爺走了,蕭紅又變成了一只在夾縫中生存的小貓,敏感而又倔強。重男輕女的父親向來對她不重視,就連蕭紅提出要去北平念書,父親也以她是女孩沒必要念太多書為由,斷了她的夢想。

幸運的是,只有祖父在背后支持她遠走高飛,尋找自己的夢想。所以在蕭紅心中,祖父是她年少時唯一的光明,可惜這縷微光在她還沒畢業時就戛然而止。

少女蕭紅

而這點短暫的微光,則成了蕭紅一生飛蛾撲火般的追求。

二、與父親斷絕關系,和未婚夫分手

作為一個大家閨秀,蕭紅本可以在家聽父親的話,出嫁聽丈夫的話,過著傳統守舊的生活。可偏偏她恨透了父親,堅決不肯這樣做。

蕭紅恨父親不是沒有緣由,當年父親不讓自己讀書,卻花錢供弟弟讀書。

1931年,20歲的蕭紅被父親許下一門親事,對方是紈绔子弟汪恩甲。

汪恩甲其貌不揚,最大的樂趣是抽煙,而蕭紅當時心有所屬,情竇初開的她迷戀上了表哥。誠如《天龍八部》里王語嫣對表哥慕容復的愛一樣,單純到毫無抵抗力。

蕭紅

她明知道表哥有家室,卻只因為表哥在她最失意的時候關心過她,這才讓蕭紅沉醉和迷戀,那會的她單純地以為表哥會保護自己。

這像極了缺愛的女孩被男人誘騙一樣,只要五毛錢就能將她騙走。

為了這份純粹的初戀,蕭紅和父親大吵一架后與表哥痛快私奔,這是她首次公開反抗父親。

可表哥表妹的愛情保質期很短,沒過多久表哥又回歸了家庭。

倍感人生無望的蕭紅首次嘗到人生艱辛,她失望回家后,再一次遭來了伯父和父親的雙重打罵,女兒出了這檔事,父親覺得顏面無光,他聽信了旁人的建議,試圖將叛逆不聽話的蕭紅打死,順便將她從族譜上除名,以免她讓整個家族蒙羞。

就在父親起殺心的一瞬間, 蕭紅心如死灰,什麼家族!什麼族譜!統統都是一文不值得廢銅爛鐵。

蕭紅父親

由于從沒得到父母的指點,蕭紅的人生只能靠自己摸石頭過河一樣蹣跚前行,她晚熟脆弱,又叛逆到可怕。

「子不教父之過」的道理蕭紅都明白,可最后父親卻死活不承認,還要以家族顏面為由殺了親生女兒。

好一個家族的顏面!蕭紅冷笑著、絕望著,在一個漆黑的夜晚逃出家門后,再也沒有回過家。

外面的廣闊天地讓蕭紅迷戀,她在繁華世界中又與未婚夫汪恩甲相遇。面對這個男人,蕭紅怎麼也恨不起來,在新舊交替時代生活的蕭紅, 或許一直沒有弄明白「獨立女性」的意義,感情空虛依賴心極強的她為了生存,只能和汪恩甲同居。

蕭紅

可之前為了不與汪恩甲結婚,蕭紅早就和父親斷絕關系,兩人的婚約因此而作廢。

如今無名無分,也不知蕭紅怎麼想的,她反倒又和汪恩甲走到一起,還為他懷了孩子, 這為她的悲劇的生活和最終命運埋下了沉重荒誕的伏筆。

在蕭紅臨產將近時,汪恩甲與當年的表哥一樣,也再次棄她而去。那一刻的蕭紅感覺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家是永遠回不去了,只能待在小旅館里艱難度日。

堂堂大家閨秀,如今真成了落難千金。

三、蕭軍:他就像一場大雨,很快可以淋濕你

八月的哈爾濱夏意逐漸消散,城里發起了大水。

水逐漸漫過人的膝蓋、大腿,最后漫過人腰肆意流淌。

身懷六甲的蕭紅躲在旅館里焦慮憂心,過不了多久,這水就蔓延到了床鋪上。

就在這時, 一個男人劃著船,行到旅館前,他用孔武有力的臂膀,綁著繩子將蕭紅救了出來。

蕭軍和蕭紅

男人就像天神一樣,在蕭紅最需要幫助的時候,總是驚喜現身, 他就是蕭軍,是蕭紅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他們的緣起,就是他在洪水中救了她。

每當想到這,蕭紅的心臟就怦怦直跳,畢竟美女都愛英雄,這個男人太讓人著迷,和之前背叛自己的兩個男人截然不同。最重要的是,蕭軍也喜歡她,還寬容地接納了自己的腹中胎兒。

蕭紅曾不止一萬遍想過: 「姑娘啊,春天真的到了!你再也不是命比杏子還酸的苦孩子了!」

果不其然,蕭軍的到來讓蕭紅嘗到了甜頭。

蕭軍和蕭紅

而熱戀期間的蕭軍,也甘心成為了蕭紅的苦力和勞工。為了養活蕭紅和腹中胎兒,蕭軍拼命寫稿子賺取稿費。

兩個沒有固定收入的年輕人,卻有著一顆不屬于時代的浪漫心態,他們同所有情侶一樣,愛玩、愛鬧、愛嘗試新鮮有趣的事物。

固然,兩人的花銷也比較大,最落魄的時候,兩人共穿著一條褲子,蕭軍出去時,這條褲子他就穿,等蕭紅出去時,這條褲子她就穿上。

窮困潦倒的愛情反而讓他倆甘之如飴。

在蕭軍的帶路下,蕭紅正式進軍文壇,她的《生死場》讓讀過這本書的人都為之癲狂。于是蕭紅的名聲逐漸鼎沸,甚至在一段時間內超過了蕭軍。

這時候蕭軍還未變心,直到兩人去投奔魯迅先生門下時, 蕭軍對蕭紅的感情發生了質變,只因魯迅說:「蕭紅可以取代丁玲,她靠天賦創作,而你只是勤能補拙。」言外之意,日后蕭紅的名聲肯定蓋過蕭軍。

蕭軍和蕭紅

一個曾經依靠自己養活的弱女子,有朝一日事業超出自己一大截,對于那個時代的男人來說是一種諷刺,因為他早就習慣了男強女弱的生活。

既然事業不如你蕭紅,那我在其他方面打壓你。蕭軍內心深處的邪惡之花逐漸生根發芽,他開始夜不歸宿,去別處尋歡作樂。

蕭紅呢?她可不是大女人,時代的框架早就套牢了她,如果離開蕭軍,她的人生就失去了動力,前半生灰暗的人生中,只有蕭軍真正愛過自己。

蕭紅就像缺愛的孩子一樣,瘋狂討好著蕭軍,渴求從他身上再次汲取到一絲憐憫,可換來的便是蕭軍的疏遠和拳頭。

一個行伍出身的軍人,下起手來自然不會憐香惜玉,當蕭紅鼻青臉腫地站在朋友面前時,她謊稱自己是摔的。而蕭軍卻帶著嘲諷和得意說: 「別要臉了,明明是我打的。」

蕭軍

這一刻,她精心縫制的遮羞布被蕭軍撕得粉碎,她甚至聽到了尊嚴破碎的聲音。

蕭紅在感情中的卑微,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魯迅勸她不要將大好人生消耗在情感里,可蕭紅未必聽得進去。

極度缺愛的童年讓她每當遇到一個男人,就覺得是遇到了全世界,而蕭軍更像是她的救命稻草,不管結果如何,她都得緊緊抓住不放松。

可她忘了,男人這個物種,向來喜歡你追我趕的感情,對于唾手可得的東西反倒不珍惜。

越是糾纏不清,越是傷人傷己。三年之癢過后,蕭軍更是厭倦了和蕭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為了尋求解脫,他和蕭紅約定先分開一段日子。

其實大家心里都清楚,兩人所說的分開住,就是在為分手找台階。在某一個清晨,蕭紅坐上渡輪去往了日本,蕭軍來到了青島。

蕭紅

身邊沒有了這個難纏的女人,蕭軍反倒清凈了許多,他開始靜下心來創作,毫無忌諱地與別人偷歡搞曖昧。

不過蕭紅卻相反,她離開了蕭軍,就像魚離開了水,即便在日本也有好友照拂,可她依舊每天都在相思中無法自拔,她日日關心蕭軍每天的飲食,就連一顆雞蛋都要強制他吃下去。

被感情支配的女人,在這一刻最為可憐。

四、端木蕻良:想擊退了寒涼,因此而來了悲哀

在日本的日子并不好過,蕭紅患上了許多暗疾,等回國時,丈夫蕭軍已經和另一個有夫之婦打得火熱。

蕭紅亦如傳統女子一樣,對丈夫的出軌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她或許也懷疑過自己的選擇,但最終這段感情中,蕭紅還是選擇了繳械投降。 直到1938年,懷孕之后的蕭紅像壯士斷腕一樣,忍痛提出了失婚。

本以為蕭軍會回心轉意,念著腹中寶寶的好處對自己低頭認錯。萬萬沒想到,蕭軍竟然頭也不回地答應了失婚,仿佛失婚對蕭軍來說就是一場久違的救贖。

這段感情用盡了蕭紅六分之一的生命和精力。

蕭紅和端木

一條魚離開水后很快就會渴死,蕭紅離開蕭軍后,又馬不停蹄地來到端木的身邊。

端木蕻良這個小水缸成了她最后的港灣。

當端木遇到蕭紅時,蕭紅的肚子已經很大了,這和之前蕭軍遇到蕭紅的境遇何其相似。

恍恍惚惚間,又是一個新的輪回。

世人常將端木和蕭軍進行比較,可明眼人都知道,端木在文壇的名聲遠不如蕭軍,所以很多人為「二蕭」的分離忿忿不平,沒有幾個人真正待見端木。

可只有蕭紅知道,端木和蕭軍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 蕭軍是太陽,靠得過近就會被光芒灼傷,而端木沉默溫潤,他在黑暗中點亮了一盞青燈,默默為摸索前進的蕭紅點亮了方向。

1938年,端木給了蕭紅一個婚禮,這是蕭軍不曾給予過的特殊待遇。

端木、蕭軍、蕭紅

可是相對于蕭軍的大膽和勇敢,端木的愛夾雜了懦弱,蕭紅早就知道,和端木在一起,自己的日子將會趨于平淡。

于是就有了蕭紅在婚禮上的那番話: 「我對端木沒有什麼過高的希求,只是想過正常的老百姓式的[夫·妻·生·活]。」

總而言之,在轟轟烈烈過后,遍體鱗傷的蕭紅只想要養精蓄銳。

而端木似乎也做到了這一點,在蕭紅髮燒時,端木會耐心地貼臉試溫度,在蕭紅患病時,他會不停地用吸管為她吸痰。這種小事于無聲中滋潤了一顆殘缺的心臟。

可惜,這顆殘缺的心臟再也經不起一絲挫折。 1942年蕭紅患上了肺結核,風華正茂的她走向了人生終點。

躺在病床上,蕭紅的身體更加孱弱,她臉色更加蒼白,嘴唇也白到沒有血色,整個人像一片搖搖欲墜的葉子,隨時準備落在地上。

端木蕻良

可此時的端木不知所蹤,朋友駱賓基臨危受命短暫照顧著奄奄一息的蕭紅。在蕭紅人生最后的44天漫長煎熬的時光中,是駱賓基陪伴的。

那會的端木在哪呢?他去了重慶。

香港即將淪陷時,這位富家公子又像汪恩甲和表哥一樣,在生命受威脅時決然拋下了妻子。

彌留之際的蕭紅也很痛苦,原生家庭的冰冷讓她極度缺愛,只要男人對她示好,她就統統歸結于愛情,然后飛蛾撲火一樣奔向這短暫的溫暖和光明。

她在人生最后一刻,才知道有的男人只可共患難,有的男人只能同享福, 而自己終其一生,都沒能找到能「同甘共苦」的理想伴侶。

一想到這,蕭紅痛苦地笑了,他對駱賓基說: 「要是蕭軍在的話,他肯定會來救我!」

蕭紅

在瞬間清醒時,蕭紅留下了人生最后一句話: 「我不甘,不甘!」

情深者終不壽,渴愛者必受傷。

朦朧中,蕭紅似乎又看到了蕭軍,只見他一如多年以前,劃著小船,帶著繩索,身上帶著太陽的溫暖,跑來她的病床邊帶著關心說: 「快上船,我帶你走。」

于是蕭紅又變成撲火的飛蛾,在尋找太陽的路上,久遠地閉上了那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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