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實秋」女兒:母親去世不久,父親歡喜娶女星,她不阻撓反感謝繼母

珮珊 2022/09/01 檢舉 我要評論

用最真誠的文字,傾聽心底的聲音,做内心强大的自己。我是珮珊,陪你一起閲書、閱心、閱塵世的小編。

韓菁清和梁實秋

「如果可以,我愿意做你的紅娘。」

1974年11月份,正身處台灣一家高檔餐廳的韓菁清一臉認真地盯著眼前頭髮花白,面色紅潤的梁教授說道。

不料這個古稀老人卻在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后,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神一時更是充滿著堅定。

「菁清,你明明知道,我愛紅娘。」

「我……你明知道……」

雖然是在意料之中,可韓菁清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告白嚇了一跳,在嘗試掙脫被握住的雙手卻沒掙脫開后,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而一旁本是滿懷期待的梁教授,見狀心也瞬即涼了半截,他何嘗不知道她的顧慮,也不可否認自己所做的瘋狂。

「菁清,我都明白。」

「但我也不過是一個凡人,在眼下為數不多的時間里,我不想成為圣賢,只想永遠永遠和你相愛。」

梁教授語氣堅決得不禁令人動容,韓菁清面對著眼前人如此不加修飾的愛意,她也并非無意, 只是兩人間難以跨越的隙溝直叫她退卻。

梁實秋

座位中的老教授并非他人,正是當年敢放言豪稱魯迅「乏牛」,聲名一度響徹文壇的文學大家——梁實秋。

而如今的梁實秋是何等一番情場癡人的模樣,卻不知此時的他是否還記得,自己 同樣的癡情形象還曾出現在幾個月前。

只不過那時候他深情托付的對象,是剛剛 因意外而過世的發妻程季淑。

「我像一棵樹,突然一聲霹靂,電火毀了半劈的樹干,還剩下半株,有枝有葉,還活著,但是生意盡矣。」

同年8月份,只見此時發絲凌亂、滿臉胡茬的梁實秋,完全丟掉了平日里衣冠整潔的形象,用布滿紅血絲的雙眼呆呆地盯著桌上剛寫完的《槐園夢憶》一書,老淚縱橫。

槐園夢憶

這是他傾盡4個多月的時間,回憶亡妻生前的點點滴滴而記錄下來的心血,也是他與程季淑伉儷情深在這世間留下來的一個念想。

顯然此時的梁實秋還并沒有從妻子逝世的悲痛中走出來,正如他在書中寫道的:

「兩個人攜手走下山,一個突然倒下去,另一個只好踉踉蹌蹌地獨自他的路程。」

而他用的這個「踉踉蹌蹌」,當即不知道打動了多少讀者和看客,大家無一為這昔日「神仙眷侶」的意外感到遺憾,也更加動容于梁秋實對程季淑的這份癡心。

鑒于梁實秋對發妻的深厚感情,每個人都很自然地認為當時年已71歲的他,很可能就會這樣獨自走到生命的盡頭。

卻沒想到在之后不過3個月的時間里,梁實秋直接就尋得了新歡。而且這個新歡,竟還是一個小他28歲的女明星。

年輕時的梁實秋

同年11月27日,早早回到台灣的梁實秋于華美大廈偶遇了他昔日的老朋友,國際關系法教授謝仁釗,見其外甥女也跟隨左右,是一個抱著詞典的女人。

精致靈氣的五官,婀娜的身材。梁實秋一眼就認出,她是台灣當紅的歌星韓菁清。

至于她手中抱著的那本詞典,好巧不巧也正是他所翻譯的版本,對此便不由地對其有了最初的好印象。

老友多年不見,一時暢談甚不歡暢。謝仁釗便順帶著邀請梁實秋到附近咖啡館閑坐,卻未曾想剛到館中就巧遇熟人大衛,一個同領域的美國教授。

于是兩人便無意間敘起了話,徒留一旁桌邊坐著等候的梁韓二人。

梁實秋優雅地端起咖啡淺嘗一口,見二人之間氣氛略微尷尬,便開始主動地找話題。

「你是韓菁清小姐吧,我聽過你的歌的,唱得很好聽。」

而一旁始終緊繃神經的韓菁清,交握的雙手透露著她的緊張,心中自然知道面前這個大名鼎鼎的學者有著怎樣的威望,但也正因如此不由地升起了對其的敬意。

「謝謝。」

年輕時的韓菁清

「韓小姐不用那麼緊張的,其實我一直對你的名字都有一個疑問,不知道當不當講?」

疑問?韓菁清滿臉疑惑地看著面前一本正經的梁實秋, 「當然,您說。」

緊接著,便聽梁實秋很是認真地問道:

「你看啊,菁是念‘ㄐ丨ㄥ ’,而清是念‘ㄑ丨ㄥ ’,這菁清組合起來不就很奇怪了。」

「不應該要麼叫菁菁,要麼叫清清,這樣才順口不是?」

聽著這,韓菁清不免感覺有些好笑,心道這個教授也太咬文嚼字了,但所幸現在氣氛變得很好,就連一直拘謹的她也不由地放松了下來。

只見她在微微抿了口咖啡后,便口頭回答了他的問題。

「其實韓菁清只是我的藝名,我本名叫韓德榮。」

「至于這菁,本是我從《詩經》中‘其葉菁菁’里所取,不過由于圈里有不少人叫‘菁菁’,所以我就索性改成了‘菁清’。」

得到了答案的梁實秋微微點了點頭,但很顯然現在的他對另一件事更感興趣。

「看不出來韓小姐還挺不簡單啊,沒想到你還讀《詩經》?」

韓菁清和梁實秋

韓菁清出身于富賈大家,其父又是格外地重視對她的教育,所以從小到大由她所閱覽的古籍已然是數不勝數了。

對此話題瞬轉到了兩人皆感興趣的文學方面,梁秋實更是一度與其從《孟子》說到了詩人李清照、李商隱、杜甫。

越聊他越是感到心驚,沒想到這個女娃娃還這麼精通古文知識,果然是不簡單。

而另一邊的韓菁清也是非常地激動,畢竟鮮少有和如此出名的文學大師交流的機會,既然遇到了必須要暢談一番。

不知不覺中,夜色悄然趕走了白晝籠罩了天際,眼看著兩人的咖啡杯也早已空空見底。

韓菁清見狀急忙地看了看時間,順便又瞅了瞅旁邊依舊在和友人暢敘的舅舅,便深感無奈地獨自向梁實秋匆匆告別道:

「梁教授,我晚上7點要趕到台灣電視公司聽課,現在該走了。」說罷便要拿包離去。

卻聽梁實秋「唰」地一聲站起身來緊隨著她而去,邊走還邊說道: 「那我送送你。」

梁實秋

韓菁清自然也不好拒絕,不過顯然她也低估了梁實秋對自己的熱情。

兩人一路所談甚歡,甚至走到了公司門口,梁實秋也儼然沒有離去的意思。

韓菁清在無奈下只好邀請他到公司吃了頓飯,并留下自己的地址和其告別后,這才匆匆忙忙地趕到教室聽課。

而此時正在公司餐廳的梁實秋目送著她慌忙離去的背影,心中徒感久久不能平靜,畢竟自己好像好久沒有對一個人這麼酣然暢談了 ,這個韓小姐,倒是很好……

當天夜里,始終無法入睡的梁實秋在床上輾轉反側。

因為白天的事情總是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只要他一回想,眼前浮現的便全都是韓菁清的一顰一笑。在一番思來想去后,這個白發老人無助地捂著狂跳不止的心口處。

他知道,他應該是對這個女娃娃動情了。

年輕時的韓菁清

于是,向來直率坦然的梁實秋便很快便決定順從他的心之所向。這一天的經歷,順理成章地成為了他晚年「黃昏戀」的重要起始點。

梁實秋對韓菁清的追求,也是從相識的那天開始,一發不可收拾。

最開始,他在每天穿戴整齊后,都會早早地跑到韓菁清家樓下等候。

不過事實證明,這很顯然是份苦差事。

因為韓菁清有睡懶覺的習慣,所以每次等她打開自家窗戶的時候,早已是日上三竿,臨近下午。

而不知情的梁實秋只好從清晨等到下午, 就只為看到伊人在開窗后見到自己后那一瞬的莞爾一笑。

至于韓菁清本人就是非常不好意思了,還記得在她第一次看到家門口的來客時,震驚之余便只得急忙邀請梁實秋進屋休息。

當然梁實秋也是自在性格,初來人家女子閨房也并無拘謹感,只見他在略微打探房舍后,就被室內書桌上的一本字帖吸引了注意力。

韓菁清和梁實秋

「《三希堂石渠寶笈法帖》?難得啊,你還喜歡書法?」

「是的,不過都有十幾年沒練了。」

韓菁清翻出了之前練的字給梁秋實過目,卻沒想到竟會讓這個平日里溫文爾雅的老人直接破防地贊賞道: 「難得啊難得,你的字實有男子的氣概,寫的很好!」

只見一旁本是平靜站立的韓菁清,瞬間就被梁實秋的連連贊賞砸得心花怒放。

而此時眼中只有伊人笑顏的梁實秋,更是抵不住自己強有力的心跳。

尤其是他之后還了解到韓菁清無不良陋習,和自己的興趣愛好也幾乎一致,他也就更加堅定了追求她的心。

于是乎,后來梁實秋在韓菁清眼中的表現可以說是異常的殷勤了。

先是拋開他每日來找自己不說,光是這每天雷打不動地接送自己上班,陪自己逛街, 她看出了這其中的端倪,慢慢地也就感受到了梁實秋的心意。

韓菁清和梁實秋

面對如此一位博學儒雅的文學大師,尤其是兩人每每在展開興趣投機間的暢談后,韓菁清說不心動自是不可能。

可這其中整整28歲的年齡差已然成為了不可逾越的鴻溝,再加上梁實秋發妻的尸骨未寒,她心中更是為這份怎麼看都不合理的感情感到忐忑不安。

于是就出現了開頭的那一幕。梁實秋熱烈地向韓菁清吐露心跡后,她卻落荒而逃,并于12月1日進行了簡短了當的信封回復: 「趁早了解我的為人」。

言外之意就是,我并沒有你想得那麼好,希望你別再有如此不堪實際的想法。

可梁實秋哪里是那麼容易就談放棄的人,況且他本就清楚韓菁清對自己有意, 反正兩人間的窗戶紙已然被捅開,不如「肆無忌憚」地對其展開熱烈的「攻勢」。

于是乎,梁實秋的「情話大作戰」也就自那時起徹底地拉開了帷幕。

而作為女主人公的韓菁清, 后來被這一句句真摯且飽含詩意的情話,砸得「暈頭轉向」。

梁實秋

面對兩人間的鴻溝,梁實秋臉不紅心不跳地說: 「不要說是懸崖口,就算是火山口,我們也只好擁抱著往下跳。」

而對于心上人的愛意,梁實秋更是不吝嗇地給予了最美程度的形容: 「莎士比亞有一短歌,意是說愛從哪里生長?我起先不大以為然,如今懂了。」

就這樣, 如此詩意般感情的宣泄,不禁在一點點侵蝕著韓菁清那搖搖欲墜地拒絕。

終于在12月15日那天,潰不成防的韓菁清徹底被梁實秋打動,也終于愿意主動邁過心中的那道坎兒,同意了這個古稀老人的熱烈追求。

梁實秋終于如愿抱得美人歸,只見此時的他在如此喜悅的潤色下, 面色青澀的與其說是一位年過七旬的老人,不如說是一位正直年少的青春少年。

就這樣,在發妻逝世未滿一年的情況下,梁實秋最終選擇和韓菁清組成了新的「神仙伴侶」。

28歲的年齡差雖說給他們帶來了一些代溝,但也同樣帶來了許多不一樣的新鮮體驗。

再加上兩人興趣相合,性格又是合拍,所以彼此間也是無時無刻不在進行著深及靈魂的精神慰藉。

很顯然,他們過得很幸福。

韓菁清和梁實秋

可外界,卻并不這麼認為。

在大家眼中, 梁實秋是一個前腳剛送走摯愛,后腳就另尋新歡的「渣男」。

如此一來,他的那篇《槐園夢憶》, 究竟是祭奠亡妻的精神寄托,還是嘩然取寵的虛情假意,就頗有爭議。

甚至就連其摯友都公開地批評他,直言他 「晚年不知檢點」,更是稱他要是再和韓菁清交往,就和他斷絕來往。

而韓菁清那邊也當是輿論如船,譏言嘲諷堪堪不能入耳。

有人笑她傻,竟準備和一個半截子都快入土的老頭結為連理,有人譏諷她「走運」,世界這麼大,還能選中一個睡在棺材板上的人,更甚者直呼她是「收尸集團」第一人。

從未被如此諷刺過的韓菁清,一時間感到無比的委屈,可卻無處發泄,只好向遠在國外處理亡妻官司的梁實秋寫信袒露自己的不安。

「親愛的,我被人貶得好低……現在你要是回頭還來得及。」

而另一邊遠在他國的梁實秋,苦于兩人距離遙遠,不能守護在她身側,只好一封封地回信道:

「我已然愛你,愛到了崇拜的地步,如果有人侵犯你,那即是侵犯我。」

「我請求你千萬保重!這種閑言閑語,不要認真。」

梁實秋和程季淑

據說當時在兩人異地戀期間,光是梁實秋寫給韓菁清的情書就高達83封,多達二十來萬字左右。

其實從這里來看,我們就已然可以看出梁實秋對韓菁清的上心程度。

要知道,當初梁實秋因父母包辦婚姻和發妻程季淑喜結連理后,兩人日后雖也是情投意合, 但更多還是歸于了男主外,女主內的平淡生活。

期間梁程二人雖也因留學,政黨事件經歷了長達十幾年的異地戀生活, 可梁實秋對程季淑的激情卻遠遠沒有他對韓菁清這般。

況且而后他因感動于發妻對自己的不離不棄,更是深陷于程季淑因自己所受的苦而感到愧疚。

于是在之后二人得以團聚的近三十年里,梁實秋再未和程季淑分開過,期間也是盡自己的所能對妻子好。

光是對出了名感情挑剔的冰心,在說到梁程二人的愛情時,都要連連地稱贊。

當然這一切的美好前提是梁實秋是沒遇到韓菁清。

此時梁實秋對韓菁清那般的親昵和守護,真的不免地讓人懷疑:

在他和程季淑在一起的時光,究竟是出于愛情多一些呢?還是守護家庭的責任多一些呢?

當然這些顯然都已經不重要了,反正如今梁韓二人的愛情也已經得到了子女們的祝福。

梁實秋和冰心

梁實秋在大陸內的大女兒梁文茜,在得知梁實秋的近況后, 不僅由衷地為父親獲得幸福而開心,更是寫信安慰遠在台灣的「準繼母」韓菁清。

家人的支持,給了梁實秋應對沉重輿論最直接的勇氣。

料理完國外瑣事后,他在下機后決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韓菁清徹底步入婚姻的殿堂。

于是在1975年3月29日那天, 梁韓二人于台北國鼎川菜館如愿舉辦了簡易的婚禮。

迫于當時輿論的壓力,兩人總共只邀請了兩桌客人。一桌是至親好友,一桌是公司同事,不過兩人已經心滿意足了。

那年,梁實秋72歲,而韓菁清44歲。

韓菁清和梁實秋

正所謂錯開的年紀階段,卻遇到了最合拍的彼此。以至于在婚禮后,韓菁清每每在回憶先前的點滴時都會感慨地說:

「我們是很自然的認識,交往戀愛而結婚的。」

「不過也正因眾多指責批評,才使他分秒必爭,從而加速了婚禮進行曲。」

就這樣,婚后的夫妻二人不出所料的如膠似漆, 激情與平淡更是一度在生活的時間中齊頭并進地前進著。

而此時的絕多世人,雖算錯了梁實秋要陪韓菁清走下去的決心,卻不可否置地說對了一件事——那就是「梁實秋已然是半截身子埋入黃土中的人。」

梁實秋雕塑

1987年, 84歲的梁實秋在陪伴了韓菁清走過了十二個春秋后,終在赴大陸探親時因一場致命性的心肌梗塞,永久地闔上了滄桑的雙眼。

而悲痛欲絕的韓菁清,在梁實秋生前那一聲一聲「小娃」的幻聽中,終于也于台灣淡水北新莊永遠地送走了她的教授, 一生摯愛。

那年,她才56歲。

回顧梁實秋的這一生,前五十多年和程季淑安然廝守, 同平常夫妻般平平淡淡卻不失幸福。

而后的十幾年,梁實秋在古稀的年紀遇到了中年的韓菁清, 他們間錯時段的恩愛相處,才像極了愛情驚心動魄的模樣。

也許正是因為這段愛情太過銘心刻骨,繼梁實秋逝世后,韓菁清一直都沉浸在為亡夫出版遺作的忙碌中,終不復嫁。

八十月的寒舍守孤,百轉夢回間囈語喃喃的依舊是那個不復在的愛人。

韓菁清和梁實秋

1994年8月10日,韓菁清在丈夫逝世不滿七年的日子里,最終還是因病遂了他而去, 享年63歲。

世人皆說梁實秋先生一夫二妻不夠專一,但遇見他如此這般的愛情故事,卻又不止感慨,先生于兩段感情終已是盡力去愛, 無論是程季淑,還是韓菁清,他都未曾辜負。

尤其在對待愛情的追求上,先生那打破世俗的觀點又何嘗不是一種人間清醒。

「我有的是感情,除了感情以外我一無所有。」

「我不想成佛,我不想圣賢,只想和我的愛人相愛,人在愛中既是成仙成佛成圣賢。」

畢竟明天和意外總不知哪一個會到來,為此他不懼蜚語譏嘲,敢于把握愛情,勇敢追求韓菁清。

不過到頭來,還是苦了韓菁清,廝守不過十幾年卻受盡詆毀和嘲諷, 幸好,還有她的教授始終伴隨左右。

愿你我,活得通透,舒展自己的生命,輕盈自己的靈魂。共同陪伴彼此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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