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幼儀失婚后:四哥贈她洋房,二哥為她安排閑職,八弟將云裳給她

草莓醬 2022/11/24 檢舉 我要評論

1920年,20歲的張幼儀站在去往英國劍橋的輪船上,第一次見到身著西裝,圍著白色絲巾的徐志摩。張幼儀一眼就認出了這個陌生而熟悉的背影,不是因為他風度翩翩,而是因為在興奮的接船人群中,他是唯一一個面無喜色之人。

那一瞬間,張幼儀的心涼了半截。

夫妻久別已經兩年,可是上岸之后,徐志摩也不和她多說一句話,就帶著張幼儀直奔百貨公司,讓她換上新衣服和新鞋。張幼儀下意識察覺到,那是徐志摩嫌棄她穿得不入時。她摸著自己精心準備的中式衣服,不知所措。

張幼儀想起自己和志摩的婚事剛剛定那年,家里曾給徐家寄去自己的一幀小相,而徐志摩拿到相片后卻說了一句:「真是個土包子。」

這話是她過門后從徐家的一個傭人口中聽說的。張幼儀的第一反應不是氣惱,而是有些自慚形穢……

后來這樣的自卑也貫穿了她與徐的整段婚姻。可是誰曾想,她所承受的這些煎熬,本是哥哥竭盡全力要給她的幸福。

張幼儀出生于舊上海的名門世家,但是張家到了她這一代,已經沒落,好在張幼儀的哥哥們很有出息。

她的二哥張君勱是近代著名的政治家,四哥張嘉璈曾任中國銀行的總裁。張幼儀作為家里年紀較小的幾個女孩之一,自幼就受到哥哥們的疼愛。

3歲那年,母親按照傳統為張幼儀纏足,不堪劇痛的她疼得哇哇大哭,二哥不忍,勸說母親放棄。母親憂心忡忡地說:「若是不纏足,以后哪個人家愿意娶她啊。」哥哥堅定地說:「沒人娶她,我養她。」

就這樣,在哥哥的爭取之下,張幼儀成為那個年代里少數的天足女性。12歲那年,她又在二哥和四哥的極力主張下,被送進了江蘇第二女子師范學校讀書。

如果沿著這條道路走下去,從小本分刻苦的張幼儀也大有希望成為林徽因、陸小曼之類的才女。可是比起小妹的學業,哥哥們更關心她的歸宿。

1914年,14歲的張幼儀在四哥張嘉璈的做主下,嫁給了17歲的徐志摩。張嘉璈為妹子做主這樁婚事的初衷很美好,徐志摩當時年紀輕輕已是聞名杭城的大才子,前途大好,更兼徐家家境優渥,開有絲廠、錢莊眾多,小妹嫁過去,決計不會吃苦。

為了讓妹子嫁過去能受婆家重視,哥哥們還煞費苦心地為她去歐洲采辦豐厚的嫁妝。就這樣,張幼儀在尚且懵懂的年紀里輟了學,嫁給了家人們眼中「最好的歸宿」,殊不知也就此走進了婚姻的深淵。

婚后,性格規矩傳統、周到體貼的張幼儀得到了徐家上下的認可與喜愛,卻唯獨受到徐志摩的冷落。

作為一個浪漫、激進到了骨子里的詩人,徐志摩嫌棄新婚妻子的原因也很直白,他嫌棄張幼儀太土、太無趣了,帶出去不能登堂入室,私底下又刻板乏味。

因此,他在家寧愿吩咐傭人做這做那,也不要這位賢妻為自己打點任何事宜,夫妻倆生疏到無話可說。為了逃離這段郁悶的婚姻,徐志摩甚至在1918年張幼儀剛剛生下長子徐積鍇后,就撇下她獨自出國留學。

至此,徐志摩和張幼儀已經結婚四年,可是他們真正一起相處的時光,不過短短三個月。

當張幼儀默默承受這一切,還在家撫育孩子,晨昏盡孝時,徐志摩已在大洋彼岸相繼攻讀了歷史、經濟、社會和哲學,一路從美國游學到了英國,還邂逅了才女林徽因……

關于這些,在家苦等丈夫的張幼儀都一無所知,幸有二哥疼她憐她,牽掛著自己這個天真樸素的妹子拴不住這樣一個風箏般的男人,于是輾轉說合徐家人將張幼儀送到英國與丈夫團聚。

在前往英國的郵輪上,張幼儀歡喜又不安地想著的要如何修復自己與丈夫的感情,可是后來的事實卻嘲諷了她的一廂情愿。

來到英國之后,張幼儀開始了在異國照顧丈夫的日子,她本以為兩人長期單獨相處,可以培養感情,沒想到徐志摩對她的冷漠,比起在國內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朋友來家里做客的時候,徐志摩與他們談笑風生,總是一副瀟灑風趣、光芒萬丈的模樣,但是待他們一走,徐志摩單獨面對張幼儀,頃刻間又變得沉默寡言。

不久后,張幼儀發現自己懷孕了。她懷著一絲期待與喜悅想要告訴徐志摩這個消息,可正熱烈追求林徽因的徐志摩竟完全不能接受這則「喜訊」,他提出要張幼儀打掉這個孩子。

當時流產手術風險很大,張幼儀滿臉驚恐地說:「聽說有人因為打胎死掉……」沒想到徐志摩卻冷冰冰地告訴她:「還有人因為火車事故死掉的呢,難道大家都不坐火車了嗎?」

有一次,徐志摩領了一位衣著摩登、卻有一雙小腳的女性朋友來家里做客。朋友走后,徐志摩問她認為對方怎麼樣,張幼儀很老實地回答說:「那麼入時的打扮,跟小腳有點不搭。」

沒想到這句話不知怎麼激到了徐志摩,他突然跳起來尖叫道:「我就知道,所以我才想失婚!」

張幼儀嚇了一跳。失婚,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她很害怕,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徐志摩拋下她一個人失蹤了。

幾天后,徐志摩托朋友送來口信,問她:「是否愿意做徐家的媳婦兒,不做徐志摩的太太。」

張幼儀紅了眼圈,一時之間無法領會徐志摩是什麼意思,直到那位朋友干脆地說:「他不想要你了。」熱淚終于滾滾而下。

走投無路之際,張幼儀寫信給自己在法國留學的二哥和在德國留學的七弟。

在兩兄弟的幫助下,張幼儀挺著沉重的孕肚先是去了法國,而后又去了德國柏林。這段時間,徐志摩一直沒有消息,她根本不關心妻子去了哪里。

直到張幼儀在1922年順利產下次子彼得,徐志摩才火急火燎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目的卻是要她在林徽因回國之前,簽下兩人的失婚協議。

在漫長的對峙和沉默之后,張幼儀一言不發地在協議書上簽了名。她只是傳統,但并非木訥。而這時距離她生下幼子,僅僅一周過去。

張幼儀骨子里有一股非凡的倔強和韌性。失婚后,她不甘心像個失落棄婦一樣回到娘家,而是選擇繼續留在德國。她在照顧孩子的同時,開始學習德文,并進入裴斯塔洛奇學院幼師教育專業學習,繼續了她在14歲那年中斷的學業。

直到1925年,她心愛的小兒子彼得被一場腹膜炎奪去了生命,好不容易振作精神的張幼儀,再一次失去了生活的支柱。

愛子的夭折,對張幼儀的打擊很大,家人們更是心疼她的遭遇,說什麼也不要她繼續留在這片傷心地了。同年,張幼儀在八弟張禹九的護送下,回到了國內。到家那天,張幼儀一下車站就看到了等著迎接自己回家的父母,二老白發蒼蒼,而張幼儀已經熱淚盈眶。

在這種親情的溫暖下,張幼儀才漸漸走出失婚喪子的陰霾。可是好景不長,在她回到娘家不久后,父母便相繼離世了。

張幼儀的生活又一次陷入窘境。回國之后,她本想在娘家上海定居,可是短期內要在上海找份差事還不大容易。徐家那頭雖然每月會匯給她200塊錢,可當時的張幼儀還帶著長子徐積鍇一起生活,這點生活費遠遠負擔不了娘倆的生活開銷。

這時作為張家「一家之主」的四哥張嘉璈再次站了出來。對于妹妹的這段失敗婚姻,張嘉璈耿耿于懷,畢竟當年是他說和張徐兩家聯姻,如今妹妹過得不幸福,自己責無旁貸。于是張嘉璈主動要把自己的一棟房子讓給妹妹住。

這不是一棟普通的房子,而是當時地處英租界的一棟高級洋房,也只有張嘉璈這種做到銀行總經理級別的人物,才能夠住得起這樣的房子。

張幼儀感動之余,自認為受不起這個大恩,讓哥哥千萬別這麼做。但是張嘉璈卻強調自己在父母臨終前答應過二老,要好好照顧張幼儀,無論如何都要讓小妹住進這個房子。

就這樣,在四哥的幫助下,張幼儀在上海有了一個立足之地。有了住處之后,張幼儀開始謀職。她最初利用自己的文憑,在東吳大學找到了一份教授德文的工作,過上了自食其力的生活。

這份工作干了一個學期后,張幼儀認為穩定清閑有余,但是薪資不高。就在她考慮著要不要換一份工作時,她意外收到了一份上海商業儲蓄銀行總裁的聘書。

想到自己一無專業知識,二無工作經驗,如何能收到銀行的橄欖枝,張幼儀馬上意識到定是四哥找了關系,暗中照顧自己。

張幼儀心中感激不盡,但又恐做得不好,讓哥哥為難,于是她退一步稱自己可以做副總裁,但是不做總裁。張幼儀明白,哥哥只能給自己提供平台,至于能不能做出成績,還要看自己。

這家上海商業儲蓄銀行交到張幼儀手中時,其實已經沒有一分錢了,因為此前經營這家銀行的人,把錢都借出去了。

張幼儀當機立斷,決定不請任何律師,親自出面與債務人溝通,幫助他們尋找新的償還借款的途徑。后來張幼儀借助哥哥的影響力,竟巧妙讓這家瀕臨破產的銀行起死回生。

其中除了「中國銀行總經理張嘉璈妹妹」的身份之外,張幼儀在金融學習和債務溝通方面做出的努力也功不可沒。

值得一提的是,擔任銀行副總裁之余,張幼儀還接管了八弟張禹九的云裳服裝公司。這家服裝公司本是張幼儀的八弟和幾個朋友一起開辦的,以「別致、時尚」聞名,但張幼儀的這位八弟是個浪漫的夢想家而并非經營的實干家。

想到姐姐連銀行總裁的職務都能干得出色,經營這家服裝店自是更不成問題,于是八弟轉手就將這家小店送給了在上海事業剛剛起步的姐姐。

不出張禹九所料,張幼儀是天生的經營家。這家小店在她的得法管理之下,規模越來越大,名氣越來越響,成為當年深受各大名媛明星們喜愛的時裝店。而誰能想到,它的經營人會是個曾被丈夫譏笑「鄉下土包子」的女人呢。

盡管彼時張幼儀在上海已經有了不錯的生活和事業,但在哥哥們的眼里,她依然是最需要照顧的小妹子。比如當年說要「養她一輩子」的二哥張君勱因為憐惜她工作辛苦,就特意在自己創辦的國家社會黨里給她掛了個會計的閑置,讓她不必干活也能多拿一份薪水。

從幼年纏足,到異國產子,再到歸國重生,張君勱一生都在為妹子張幼儀陪跑,因此,張幼儀對這位哥哥的感情尤其深厚。

1953年,當張幼儀在失婚30年后終于結束了單身的生活,與醫生蘇紀之相愛時,她還特意寫信給二哥征求他的意見,而二哥給她的回信是:「妹慧人,悉自裁」。

兜兜轉轉30余年過去,當徐志摩經歷了對林徽因的愛而不得,也經歷了與陸小曼的婚姻挫折,詩人的愛情理想最終像他自己一樣,從天上隕落到了地下,張幼儀則在53歲這一年嫁給了遲來的愛人蘇紀之。往后余生,他們平凡溫暖的愛情也成了張家人心中最大的慰藉。

張幼儀的前半生,從失婚、喪子到單親生活,可謂失意至極。但是娘家人的愛和包容,卻給了她在人生風雨中一次次試錯的機遇和逆風翻盤的勇氣。都說「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生命」,但從張幼儀身上,我更想說「親情都是一個人在任何時候最大的溫暖和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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