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作霖兒媳謝雪萍,晚年兩見張學良,感慨:聽到他的口頭禪很心痛

草莓醬 2022/11/06 檢舉 我要評論

2001年10月,身在國內的謝雪萍接到噩耗,前往美國參加張學良的葬禮。

張學良是她的丈夫張學思的大哥,也是她打心底里尊敬的兄長。

雖然兩人只見過兩次,但每一次的會面,張學良都給謝雪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上一次分別時,二人還約定了下次再會,可是張學良離開人世,「下次」便再不能出現。

謝雪萍坐上飛機時,腦子里還在回憶著張學良的音容笑貌,她不禁想起張學良每次見她時掛在嘴邊的口頭禪,想到這,她甚至感同身受地體會到了一股心痛......

那麼,張學良那讓謝雪萍心痛的口頭禪是什麼?他們見面時發生過哪些故事?今天,讓我們透過這篇文章,一起來看看英雄遲暮的東北少帥。

初次相見,打開話匣

2000年,張學良收到中國寄來的一封信,信上的內容,令他激動萬分。

這封信是四弟張學思的妻子謝雪萍親手所寫,他們二人之前從未見過,如今謝雪萍想帶著孩子們一起來認認大伯,所以打算來美國看望他。

張學良很是開心,這個消息把他從趙四小姐病情嚴重的悲傷情緒中暫時解放了出來。隨著年紀的增長,他身邊的親人一個個離開,如今已然所剩無幾。

100歲了,活到他這個歲數,還能有機會跟親人相見,他怎麼能不興奮?

6月1日,謝雪萍帶著兩個孩子抵達了夏威夷。

彼時她已經80歲了,卻還是像幾十年前那個緊張的小姑娘一樣,帶著見家長的心態,去與張學良見面。她身邊的一兒一女,甚至都比她要放松些。

張學良知道他們今天到,一早就起來準備,還親自到門口迎接。他的內心同樣忐忑,為素未謀面的親人忐忑,也害怕待會兒大家陷入無話可說的尷尬。

確實,張學良和謝雪萍剛見面,互相問候之后坐下,尷尬的情緒便逐漸蔓延開來。還好,孩子們這次隨身帶上了張學思的相冊。他們共同牽掛的這個人,逐漸打開了大家的話匣子。

張學良看著照片上年輕的張學思,不無感嘆地說:

「我這個四弟,是我在這幾個兄弟當中最佩服的人。他跟我一樣敢作敢為,而且比我還要厲害。跟我說說吧,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隨著這句問話,謝雪萍的思緒飛到了幾十年前....

她出生在農民家庭,由于生活實在困難,所以被母親交給了養父母撫養。她和養父母之間沒有血緣關系,自然也得不到他們過多的疼愛,每天都過著飽受折磨的生活。

后來,她前往紡織廠上班,在那里接觸到了馬克思主義先進思想。隨著了解越來越深入,謝雪萍在內心樹立起了遠大的理想,逐漸在正確的路上找到自己的人生價值。

1938年,謝雪萍來到延安,正是在這里,她和張學思相遇。

張學思早在幾年前就已經加入了共產黨,為人清正,革命經驗豐富,跟謝雪萍之間有許多共同話題,兩個年輕人在平常的相處當中逐漸產生了更加默契的感情。

也是在這個時候,謝雪萍才知道張學思的真實身份。

原來這樣一位先進青年,竟然是東北軍閥的兒子。如果他不主動說,誰也沒法從他的身上看到舊時代軍閥家庭對他的影響。

可見,張學思長成了一株根正苗紅的小白楊。

1940年,兩人正式結婚,成為了這個世界上與彼此最親密的人。

回憶到這時,謝雪萍不禁抬頭對張學良說:

「他跟我提起過您很多次,但因為當時局勢比較敏感,我們也沒有機會見面。現在咱們都老了,也不想給自己留遺憾,所以我無論如何都得來美國見您一面,跟您說說學思的思念。」

彼時已經100歲的張學良,經歷了那麼多風霜,聽到這樣的話,也仍然忍不住紅了眼眶。

怎麼可能不思念呢?骨肉至親,分離數年,最終無緣得見,實在是人生之大悲。

還好,他看著眼前的謝雪萍,還有身邊的侄子侄女,又忍不住感到了一股欣慰。活到他這個歲數,他們這些活著的人,還能有機會相聚,已經是老天垂憐了。

話匣子一旦被打開,他們的話題就停不下來。一時說到兄弟幾人童年時期的生活,一時談到東北的風貌,一時又講起讀書時候的那些趣事。雖已過去這麼多年,但張學良仍舊記憶猶新。

談到這些過往的生活時,張學良又不禁感慨:

「我想我爸,我想回家。好多年了,我都一直在心里想著,可也一直沒機會回去。哎,我大概是得帶著這份遺憾離開了。」

張學良說這句話時的表情,謝雪萍永遠也無法忘記。那是她不曾想象過得落寞,又給了她一種造化弄人之感。總之,她感同身受,心痛難當。

而在停留美國的這段時間,她還經歷了又一件讓她心痛的事情....

趙四離去,精神已遠

在和張學良的聊天中,謝雪萍得知,那個在他身邊陪伴了70多年的趙四小姐,可能即將撒手人寰。

趙四小姐多年操勞,身體底子已經被掏空,再加上她酷愛抽煙,肺部等器官出現了嚴重的問題,已經經歷過大傷元氣的手術。后來的她,全憑一口氣撐著。

張學良說:

「我了解她,也知道她是一定要陪著我過完100大壽的。但是你看現在,我100歲的生日過了,已經沒有什麼事情能夠成為她堅持活下去的信念了。所以……」

說到這里,張學良哽咽了。

他們一行人后來一同去醫院探望了趙四小姐,這個年輕時風靡一時的民國美人,如今正渾身插滿管子,安靜地躺在病床上。

看得出來,她非常痛苦。

謝雪萍靠近,輕輕把手搭在趙四小姐的手臂上,對她說:

「大嫂,我來看你了。咱倆之前雖然沒有見過面,但是應該都聽說過彼此,現在終于有機會相見,希望你能盡快好起來。」

趙四小姐費勁地睜開眼睛,眼珠子緩緩動了動,眉眼也微微彎曲一下,好像在笑,在跟謝雪萍打招呼。她已經沒有力氣開口了,動一下都困難。

6月22日,趙四小姐離開,從今往后的路,就得張學良一個人走了。

在趙四小姐的告別儀式上,謝雪萍感覺到,張學良渾身的精氣神好像也跟著一起走了。剛見面那會兒,他還能興致高漲地開口談笑。可是現在,他的身上只剩下悲戚。

謝雪萍非常擔心,又惦記著張學良那句「我想我爸,我想回家」的口頭禪,心中便萌生了一個想法。她想把張學良帶回祖國,帶到東北,了卻他心中最大的遺憾。

可這個想法不現實,張學良年事已高,他的身體已經無法支撐如此長距離地奔波。

不過謝雪萍還是盡職盡責地陪在他的身邊,用盡全力開導他,寬慰他,幫助他盡快從失去妻子的悲傷中走出來。張學思的兩個孩子,也時刻陪伴在大伯的身邊,用來自小輩的孺慕之情去溫暖他那顆逐漸空洞的心。

此次初見分別時,謝雪萍笑著對張學良說:

「明年大哥過生日時,我又會到美國來看您,到時候咱們又可以長聊。」

2001年,謝雪萍果然信守承諾,飛往美國,陪著張學良過他101歲的生日。

老實講,去之前,謝雪萍其實非常擔心,害怕張學良受到打擊一蹶不振。不過見面之后,她卻覺得自己的擔心是多余的,張學良的精神看起來還不錯。

這一次,倆人已經熟悉了,所以也不會再出現上一次慢熱時的尷尬。兩位老人坐在一起,聊著自己這一年的近況,順便又談了談過往的生活。

老人總是這樣,年紀越大,越喜歡回憶從前,而且好像越久遠的事情記得越清楚。他們好像能從談論這些回憶的過程中,汲取到年輕時候的生命養分,人也仿佛重新活過了一回。

聊完天,就到了吃飯的時候。謝雪萍注意到,張學良的胃口似乎還不錯,吃到好吃的食物會點頭稱贊,食量也沒有明顯的減少。

親眼見到張學良的狀態,謝雪萍逐漸放下心來。可她不知道,張學良是在強撐著。為了不讓家人擔心,他今天完全是強打著精神,表現出相對健康的樣子。

這一次分別時,張學良一想到謝雪萍是要踏上回國的道路,自己又忍不住呢喃:

「我也好想回家,想去看看我爸。」

這句低聲的自言自語,謝雪萍還是聽到了。一年前的那份心痛,她再次感受。

葬禮告別,情意在心

回國之后,謝雪萍突然想到了一個細節。

在二人聊天時,她曾不經意地提到之前的一些事情。原本還十分健談的張學良,突然對此閉口不言,或者只是敷衍一句「我不知道」。

原來,幾十年了,張學良的心中還是沒有釋懷,自己一生中最寶貴的那段時間都蹉跎在了軟禁生活當中。好男兒誰不渴望在沙場上建功立業?可他卻沒有這個機會。

直到1990年,張學良才終于恢復自由。

可是太遲了,對于一個人有限的生命來說,這個時間真的太遲了。想到這里,謝雪萍暗自下決心: 下次再見面時,一定要想辦法幫助大哥逐漸解開心結。

下一次來得很快,就在2001年的10月。

但此次謝雪萍飛到美國之后看到的,卻只是張學良的遺體。那個會說會笑的可愛老頭,永遠離開了大家。他留給世人的最后印象,只是這一場還算轟動的葬禮。

謝雪萍站在后面,聽著張學良的兒子張閭琳在台上念著悼念詞,心中萬分不是滋味。她早該想到的,趙四小姐離開之后,張學良的精神支柱已經沒了。

一個人在這樣絕望的情況下,又還能堅持多久呢?

想必上一次的見面,他已經是用盡了力氣來強撐的。

環顧四周的時候,謝雪萍注意到了一個細節:宋美齡給張學良送來了挽聯。

她于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西安事變,想到了蔣介石對張學良的所作所為。毫無疑問,在她心中,張學良是一位有著民族氣節的民族英雄。

最后,她的思緒終于歸結到一句話上,那是張學良常掛在嘴邊的口頭禪。

「我想我爸了,我也想回家了。」

而每每想起這句口頭禪,謝雪萍都會坦言道,她很心痛。

從1990年開始,他就一直在為了回家而努力,可直到生命的最后,這趟落葉歸根的路程,還是沒能成行。

旁人聽到張學良的心里話都心痛不已,那他自己又是在怎樣煎熬的情緒當中度過生命最后的時光呢?他或許會陷入對家鄉的回憶中無法自拔,或許會想象回到家鄉之后的場景,或許也只會暗自神傷,無法自已。

作為張學良的親人,謝雪萍尚且因這份遺憾不能圓滿而落淚,只怕本人的心緒會更加難以言說。

參加完張學良的葬禮回國之后,謝雪萍又去看了看自己的丈夫。

此時她還是無法相信,那個在丈夫口中英姿勃發的兄長,已經去另一個世界與他的親人們團聚了。但無法相信,也還是必須要接受的。

人的生命就是這樣,迎來送往,最后和自己所珍惜的人一樣,歸于塵土之中。

結語

自古美人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

可美人會老去,英雄也會遲暮,人間白頭是人們最終的歸宿。謝雪萍始終會想,張學良的一生到底值不值得。但是這個問題,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只有張學良自己才能回答。

你我作為前人人生的旁觀者,也只能感嘆一句世事多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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