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嘉瑩:教書77年,94歲捐出全部資產,一生從未有過愛情

珮珊 2022/07/25 檢舉 我要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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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嘉瑩

「我母親從來沒有體會過愛情,一輩子與詩詞相伴。」趙言慧談及自己的母親,腦海中便不自覺浮現出這麼一句話。

或許是看多了父親家暴母親的場景,看多了母親伏案研讀古詩詞的場景,一個是面目淚痕,一個是開眉展眼。

趙言慧口中的母親,就是被席慕蓉稱之為詩魂,中國最后一個穿裙子的女士——葉嘉瑩。

太長時間的重理輕文,很多人對中國古詩詞的恬淡意境和悠長韻律早已忘卻,對葉嘉瑩的名字并不熟知。

若是談及為南開大學裸捐1.5806億的女教授,恐怕無人不知葉嘉瑩是誰。

葉嘉瑩

葉嘉瑩裸捐1.5806萬之后,很多記者慕名前來采訪,無一不是關于錢的問題,溫潤如玉的葉嘉瑩少見地有些慍怒。

與詩詞相伴一生,品讀著無數詩人漂泊、坎坷、歡喜、蹉跎的一生,葉嘉瑩看淡了一切,她不在乎錢財,只想談談她摯愛的詩歌。

從出生開始,葉嘉瑩就開啟了自己的詩詞生涯。

葉嘉瑩的祖父曾在朝廷中做官,既有滿腹學識,也有過人的膽魄,看到同僚趨炎附勢,朝堂烏煙瘴氣,他一氣之下辭官回鄉。

清政府垮台之后,很多滿族人都改為漢姓。葉嘉瑩一族源于顯赫的葉赫那拉氏,迫不得已更改為葉氏。

葉嘉瑩

名門貴族的女兒哪有不學無術的道理,祖父雖然深受重男輕女思想的毒害,但依舊愛和葉嘉瑩講古詩詞的美好。

從小生長在博學廣聞的祖父身邊,葉嘉瑩身上盈溢著詩人們獨有的清香,那是文字也寫不出的淡然。

這份淡然是福也是禍,因為淡然,葉嘉瑩在母親去世后,仍能頑強生長,因為淡然,葉嘉瑩被趙鐘蓀ㄙˇ纏爛打,墮進家暴的深淵。

母親看到葉嘉瑩搖頭晃腦念誦詩詞的樣子,心生憐愛,專門為她聘請了一位家庭教師。

年僅6歲,別家的孩子還在門口玩弄泥巴,葉嘉瑩就已經跟在家庭教師的后面朗誦論語。

葉嘉瑩的母親李玉潔飽讀詩書,不像一般閨閣女子,養在閨房中,而是從小就在外接受良好的教育。

葉嘉瑩

雖然聘請了家庭教師,但是李玉潔認為孩子長大后,應該去國立小學讀書,在學堂中多和同齡人接觸,而不是養在深閨人未識。

祖父的思想保守且腐朽,一直反對女子在外拋頭露面。直到祖父去世,葉嘉瑩才被母親送去國立小學讀書。

李玉潔對葉嘉瑩的一生影響很大,父親經常公務繁忙,憑借書信告知境況,只有母親一直陪伴在葉嘉瑩身邊,悉心養育著她。

生在亂世,很少有人能夠安身立命,大多數人只能一生漂泊無依,在滾滾的歷史之河中失去自己的姓名。

葉嘉瑩

葉嘉瑩的父親就是這樣,七七事變后就隨南京政府一路南下,寄回家的書信斷斷續續,直到最后了無音信。

母親李光潔和父親相敬如賓,二人結婚后相處融洽,是世人眼中的金童玉女。

自從沒了丈夫的消息,李光潔思念成疾。葉嘉瑩親眼看著母親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卻因年紀輕輕而無能為力。

李光潔在失去丈夫音信后8年,最終身染重病,好在并不是藥石無醫,只要去天津租界做個手術就能活命。

手術很成功,李光潔想著女兒葉嘉瑩粉撲撲的小臉蛋,她因手術而遭受的疼痛舒緩了許多。

葉嘉瑩一顆緊張的心,在看到母親術后報平安的消息之后寬慰了不少。

葉嘉瑩

去的時候,時間總是無比漫長,因為不知道終點的模樣,回來的時候,時間也是無比漫長,因為心中裝滿了牽掛。

對葉嘉瑩來說,最漫長的時間是見到母親早已停止呼吸的尸體,李光潔最終還是在術后不幸ㄙˇ于敗血癥。

葉嘉瑩帶著自己的兩個弟弟們守在火車站,期盼著見到健康的母親。可是在天津前往北平的火車上,李光潔早就停止了呼吸。

葉嘉瑩連一句貼己的話都沒能和母親說上,連母親最后一面也沒有見到,就這樣天人永隔。

去的時候,母親溫柔地再三叮嚀葉嘉瑩注意身體,再回來,溫柔的母親已經不知道去往哪里,留下的只是無法言語的肉身。

葉嘉瑩

葉嘉瑩哭干了眼淚,她悲痛欲絕寫下八首《哭母詩》,字字如泣,哭訴著母親的離世。

看著兩個年幼的弟弟,還未成年的葉嘉瑩打起精神,一人扛起了整個家庭的重任。

母親過早離世,父親杳無音訊,同樣住在北平的伯父打心眼里心疼葉嘉瑩,很快就把她們姐弟三人接回家里住了。

伯父將葉嘉瑩視如己出,她從此就成了伯父的女兒。葉嘉瑩在伯父的資助下,繼續學習古詩詞,考入了北京輔仁大學的國文系。

葉嘉瑩困頓迷茫的一生在這時有了新的目標,她準備和詩詞相伴到老,沉浸在古文中不知天地為何物。

葉嘉瑩

如果不是趙鐘蓀,葉嘉瑩或許真的可以做個不諳世事的少女,只知道與青燈為伴,與古詩流年,遠離紅塵三千煩惱。

顧隨先生在1942年到北京輔仁大學任職,他的文學素養讓葉嘉瑩欽佩不已,葉嘉瑩很快就拜入顧先生門下,進一步鉆研古詩。

葉嘉瑩才華出眾,顧隨先生對她委以重任,希冀葉嘉瑩能將中國古代詩詞的魅力流傳于世,教導無數學子深入體會古典文學之美。

這份重任歷久彌新,在幾十年的苦痛生涯里伴隨葉嘉瑩活了下來,這也成為她重返中國,在南開大學執教的原因之一。

葉嘉瑩

從古至今傳頌愛情的詩歌數不勝數,納蘭容若口中低吟: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心人易變。

人心自古易變,那就不值得為此多加思量,葉嘉瑩一心撲在古詩詞的研讀上,無心顧暇世人都渴望卻不可求的愛情。

美人無心戀情,卻因容貌無暇惹得春情動。

葉嘉瑩鼻梁高挺,眼眉彎彎,眼尾低低下垂的樣子像極了溫順的小白兔。一身書香氣,說起話來知書達理,誰看了都會怦然心動。

趙鐘蓀對葉嘉瑩一眼傾心,他打定主意要把葉嘉瑩娶到手,哪怕是軟磨硬泡,哪怕是佳人心有所屬。

葉嘉瑩和趙鐘蓀

葉嘉瑩身邊的女生都開始談婚論嫁,她依舊孜然一身,情書收了不少,但都無一能夠打動葉嘉瑩的芳心。

或許是葉嘉瑩在信中看出那些男人的愚笨,在詩詞歌賦方面沒一個能讓她高看兩眼。

趙鐘蓀其實并沒有什麼文學底蘊,只不過是南京國民政府的一個文職人員,經由堂姐的介紹才認識了葉嘉瑩。

在文學方面滿腹經綸,口若懸河,在愛情方面,葉嘉瑩還是一個24歲都未曾春心萌動的無知少女。

家里人的催促,身邊人的質疑,無時無刻擊打著葉嘉瑩想要一輩子與詩詞為伴的決心。

葉嘉瑩

趙鐘蓀為了贏得佳人一顧,經常不遠萬里從南京跑到北平。這是愛嗎?這可能只是為了讓這位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心疼愧疚。

看準了葉嘉瑩的軟肋,趙鐘蓀借著工作為由,請求葉嘉瑩嫁給自己,如果葉嘉瑩不答應,那他就不去國民政府海軍部隊工作。

葉嘉瑩不愿意因為自己的緣故,毀了趙鐘蓀的前程。再加上家里人逼得也急,趙鐘蓀也算氣質溫和,于是葉嘉瑩就答應了這門婚事。

如果不是家里人的催促,如果不是母親和父親不在身邊,葉嘉瑩一定不會被這虛假的求婚蒙住了眼睛,因為她深知那不是愛情。

葉嘉瑩

婚后不久,葉嘉瑩跟隨趙鐘蓀離開了北平,兩人在南京安家。平穩的日子沒過多久,葉嘉瑩就再次跟著丈夫前往台灣。

這段在台灣的回憶恐怕是苦楚多過歡愉,因為趙鐘蓀沒過多久就開始對葉嘉瑩拳打腳踢。

葉嘉瑩在南京就已經有了妊娠狀態,到了台灣不久就快臨盆生產。趙鐘蓀直接把葉嘉瑩丟在了海軍醫院,轉身就去找自己的姐姐來幫忙。

葉嘉瑩孤零零地從破曉坐到天黑,一顆未曾動過的心說不上是破碎了,但總有什麼東西從此刻消失了。

趙鐘蓀的姐姐趕到的時候,直言境況危險,恐怕是一尸兩命。經歷了無盡的孤獨,忍受著巨大的陣痛,葉嘉瑩又被推到另一個絕望。

葉嘉瑩

還好上天此刻并沒折磨葉嘉瑩,她的大女兒趙言言最終順利生產。但是厄運一陣接著一陣,不給葉嘉瑩任何喘息的機會。

大女兒出生的時候,台灣正值白色恐怖時期,在言言剛滿四個月后,趙鐘蓀被投入監獄。

一人受罪,全家受牽連。葉嘉瑩和女兒隨丈夫一起被捕入獄,文才兼備的葉嘉瑩一紙書文表明自己的無辜,監獄長看后隨即釋放了她們。

出獄后,葉嘉瑩失去了工作和租住的地方,被迫無奈又開始了寄人籬下的生活。相比于在北平生活在伯父家,現在的日子實在太苦。

趙鐘蓀的姐姐收留了葉嘉瑩和她的女兒,但是姐姐的家境也不寬裕,葉嘉瑩只能抱著女兒住在姐姐家的走廊上。

葉嘉瑩

沒了丈夫,飯總還是要吃的。葉嘉瑩幾經輾轉,在一所私立學校找到了一個工作,她轉眼間成為了趙家的頂梁柱。

葉嘉瑩有著深厚的文化底蘊,跟著丈夫前往台灣也不愿舍棄恩師顧隨的資料,她的學識被台灣大學一眼相中,開始在台大教課。

在北平,弟弟是由伯母照看,在台灣,沒人可以照看女兒,她只能自己帶著女兒去上課。

1952年,趙鐘蓀從獄中被釋放,一家子的未來似乎出現了黎明的曙光。可實際上,現實一把將葉嘉瑩拽進了家暴的無底深淵。

在監獄里的生活是說不盡的痛苦,趙鐘蓀出獄后,看到葉嘉瑩僅憑一人的工作就養活了母女二人,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葉嘉瑩

監獄里龍蛇混雜,趙鐘蓀見到了不少流氓敗類,他本身也不是什麼正直的人,否則也不會用工作要挾葉嘉瑩嫁給自己。

沾染了不少不良風氣,趙鐘蓀開始用拳頭「教育」起葉嘉瑩。

一點小事,趙鐘蓀就動輒毆打葉嘉瑩。畢竟在監獄里的怒氣無處發泄,又不敢在外面惹是生非,只能在家里宣揚自己的大男子氣概。

被丈夫毆打的日子里,葉嘉瑩甚至考慮過自ㄕㄚ,她不怕穿著打補丁的衣服去上課,但她怕帶著一身淤青去上課。

葉嘉瑩回憶往昔,語氣非常平淡地談著當時:「其實我曾經考慮過如果自ㄕㄚ,哪一種是最沒有痛苦的,我想過這個問題。」

葉嘉瑩

在動蕩不安的日子里,葉嘉瑩的大女兒年齡還小,一家子都得靠她才能吃上飽飯,自ㄕㄚ的念頭便始終沒有成為行動。

其間最讓人心疼的一件事,那就是葉嘉瑩在被趙鐘蓀惡語相向之時,居然還懷上自己的二女兒。

趙鐘蓀一看又是個女兒,對葉嘉瑩的態度更加尖酸刻薄。

一個有學識的人,怎麼會不知道孩子的性別只和父親有關,趙鐘蓀只是想找個由頭沖葉嘉瑩發泄怒火。

一生都在研讀古典詩詞,葉嘉瑩的文學素養有目共睹,1966年她受邀前往美國講授中國古典詩詞。

外國人沒有中國的根,無法用心體會詩詞之美,英語也不是葉嘉瑩的母語,她因此并沒有在美國長住的打算,依舊想回到中國。

葉嘉瑩

可是趙鐘蓀在台灣找不到工作,他恨透了在那里的生活,于是軟磨硬泡讓葉嘉瑩遷居國外,他也順便在國外謀了份差事。

在丈夫面前不懂得如何拒絕的葉嘉瑩,于1969年帶著全家人來到加拿大溫哥華,開始了漫長的異鄉生活。

一份體面的工作,讓葉嘉瑩在國外的生活并不難熬。可她心中依舊牽掛著顧隨老師的叮囑,想要把中國的文學知識永遠傳承下去。

大女兒轉眼間就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葉嘉瑩看著女兒嫁給良人,體會到了自己不曾擁有的愛情,心中難免諸多寬慰。

1976年,一場突如其來的交通事故,讓葉嘉瑩再次體會到了沒有預兆的離別,是如何撕心裂肺地疼痛。

葉嘉瑩

上一次沒有說出口的別離是葉嘉瑩還未成年時,這一次,葉嘉瑩早已白發蒼蒼,送別的卻是自己滿頭黑發的大女兒,苦痛更甚。

大女人遭遇交通事故不幸離世后,葉嘉瑩寫了10首哭女詩,「痛哭吾兒躬自悼,一生勞瘁竟何為」。

經此一難,葉嘉瑩開始把心中所想付諸現實,那就是回到自己的故鄉,把中國的文學知識永遠傳承下去。

1978年,葉嘉瑩趁著國內改革開放,寫了一封申請書請求調回祖國任教。

在外漂泊多年,葉嘉瑩終于回到了自己的故鄉,在南開大學擔任古典文學教授。

葉嘉瑩

葉嘉瑩在南開的第一堂課,聚滿了無數莘莘學子,她們的目光中充斥著求知的欲望,那一刻葉嘉瑩堅定了自己的畢生追求。

出售自己的房產,羅列自己的稿費,葉嘉瑩向南開大學捐贈了自己的畢生積蓄。一直到2019年的5月份,總計1.5806億。

葉嘉瑩從大學畢業后一直教書育人,不想品味愛情,卻還是在婚姻中千瘡百孔,好在她的一生一直與詩詞為伴:

我將古典詩詞埋藏在現世,即便沒有人發現它,我還可以期待千年之后或許有人能夠與我唱和。

葉嘉瑩女士是中國大地上永開不衰的盛世蓮花,她在精神層面反哺中國無數文人學士,為中國留下曠古大作。

葉嘉瑩

就像是《掬水月在手》這部紀錄片所說的那樣:

捧起一把水來,天上的月亮就倒映在水中,水里的光影離你很近但又離你很遠。

葉嘉瑩的詩詞人生,就是水中的月影,在朦朧之間,更在我們的想象之間,可望而不可及。

葉嘉瑩

愿你我,活得通透,舒展自己的生命,輕盈自己的靈魂。共同陪伴彼此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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