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霜:不是所有人都能乘著熱愛的東風,達到幸福的彼岸

珮珊 2022/09/19 檢舉 我要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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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霜

戲台上,咿咿呀呀的戲曲聲娓娓傳來,這出《閨房勸婿》已然到達高·潮。

戲中主角聚精會神,悲歡癡笑演得入木三分。

然而此台戲一結束,她便像被抽了魂的人兒,垂垂倒在一旁。掀開裙子一看,鮮血已經流了一腿。

女子是大名鼎鼎的評劇皇后白玉霜。曾有人這樣評論她:「蹦蹦戲之所以能在上海風靡一時,不能不說是奠基于白玉霜。」

這樣的絕代佳人,為何到頭來淪落到如此下場?

白玉霜的童年非常不幸。白玉霜本名李慧敏,因家境貧寒,白玉霜小小年紀便被賣予李卞氏當養女。

她的養父李景春是一名評劇演員,唱老生的,耳濡目染之下,白玉霜也學到了一些皮毛。

白玉霜

李景春在孫鳳鳴的班子里混日子,白玉霜便也跟著父親跑。有一次,孫鳳鳴心血來潮,叫白玉霜試試《馬寡婦開店》的其中一段。

誰曾想白玉霜一開嗓,便驚呆了孫鳳鳴。

白玉霜雖年紀輕輕,卻記詞準確,聲音嘹亮,最重要的是她能唱出一股非常真切地專屬于寡婦的幽怨,就好像她曾經身臨其境地見過一般。

孫鳳鳴認為,有些東西,是非常看天分的。技巧可以練,情感卻不能。白玉霜在他眼中,就像一塊蒙了塵的金子一般。

在孫鳳鳴的安排下,白玉霜開始走進評劇的世界。

她與班子里的小桂花、小菊花一起學習了《花為媒》、《秦雪梅吊孝》等戲,14歲時便開始上台演出了。

中間為白玉霜

白玉霜的嗓音比較低,不符合當時盛行的大口落子的唱法,因此一開始的表演其實是不大受歡迎的。

李卞氏對白玉霜一直虎視眈眈,她曾經一度想要將白玉霜賣入ㄐ丨ˋ院。只是在李景春的照看下,并不敢輕舉妄動。

待李景春病故之后,李卞氏便徹底將白玉霜攥在了手心里。

那時的白玉霜身處水深火熱之中,非常害怕自己一覺醒來便是在花樓里。因此她只能努力修改自己的演唱方式。

好在白玉霜是個有天賦的人,也很刻苦,唱不了高音便努力唱低音,這才漸漸得到了觀眾的歡心。

李卞氏發現了白玉霜是個搖錢樹的苗子之后,便打起了其他的主意。

小白玉霜

李卞氏自己創立了一個班子,專門捧白玉霜為主演。招了幾個演員后,又讓自己拉二胡的兒子李國璋湊合做管事。

玉順戲班的雛形初顯了。也是在那時,李卞氏將「白玉霜」這個藝名賦予自己的養女。

玉順戲班一開始是不賺錢的,畢竟都是新人,毫無名氣,拿到的錢也不算多。

一群小演員只能加倍刻苦地鍛煉自己,每初一、十五才有歇息的時間。

每天下午和晚上,玉順班子都會到鳳翔戲園里演出。漸漸地,也招攬到一些觀眾。

那時評劇又稱蹦蹦戲,為了吸引觀眾,是有一些葷戲的戲份在里面的。《槍斃小老媽》、《馬寡婦開店》等都帶著一些粉[色.情]節。

白玉霜

作為主角的白玉霜免不了就會受到一些輕佻的騷擾。

白玉霜是不愿意他人這樣看自己的,她嘗試更改了戲中的一些詞句。然而這一修改并不受觀眾的歡迎,雖然修改得并不是毫無水平,但大部分人永遠更愛欣賞粗俗淺顯的藝術。

無奈,白玉霜只能唱回原來的戲詞。久而久之,竟然也積攢了不小的氣。

在這期間,白玉霜也沒有忘記提升自己。雖然當時流行李派藝術的高音,但白玉霜沒有那樣的嗓音條件,她便堅持自己的低音流派。

低沉的呢喃細語,也非常動人心弦。除此之外,白玉霜也特別注意自己的面部表情和形態的管理。

白玉霜出演《海棠紅》

在那個年代,白玉霜輕而易舉便拉出旁人一大截。

白玉霜雖唱著他人眼中的粉紅戲,可下了台后她卻是異常肅穆的。

失去了演技加持的白玉霜,一個臉龐又長又方,顯得非常端莊。再加之氣質較為穩重,和台上看起來簡直是兩個人。

即便如此,她仍舊遭到許多「正派」「古板」之人的攻擊。

那天,白玉霜照舊在台上演著《貧女淚》,然而戲園里突然闖進幾個背著槍桿的警察,手中還拿著一紙公文。

戲曲的聲音被迫中斷。

「市長說不能讓你在北平演戲了,你演的戲‘有傷風化’,你跟我們走吧。」

白玉霜和小白玉霜

就這樣,他們把白玉霜從戲台上拉下來直接送上火車,白玉霜被迫離開了北平。

這市長袁良為何突然管起這戲子的事兒呢?有人說,是因為袁良手下的一個科長看上了白玉霜,可白玉霜沒有從他,因此才出了這檔子事。

不管如何,白玉霜被趕出北平了,也徹底丟盡了臉面。此后,白玉霜的評劇之路是非常難了。

一直到第二年,白玉霜才又得到了一個大的演出機會。

上海恩派亞劇場邀請白玉霜出演評劇,白玉霜立刻決定收拾行李向上海出發。

那時,上海并不怎麼流行評劇。想進軍一個新的對評劇較為陌生的城市,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白玉霜

可白玉霜有信心,她能讓評劇風靡上海。

第一場戲,白玉霜便表演了經典的《馬寡婦開店》,后來這也成為白派演員最經典的代表作之一。

萬萬沒想到,上海人民對評劇的接受度如此之高,白玉霜出演的評劇在上海大受歡迎,甚至被評為「評劇皇后」。

也許正應了那句話,人民也許不能欣賞高雅的藝術,卻都能欣賞粗俗的藝術。這些家長里短的小情小愛,更能吸引普通人的注意。

「每一出戲都以因果報應為經,而以現身說法為緯。因為是現身說法,所以一切表演都極其淋漓盡致。」

評劇在上海風靡一時,不得不說與白玉霜脫不了干系。

梅蘭芳

更有人將白玉霜與梅蘭芳放在一起評論。要說平時,白玉霜是挨不上梅蘭芳的邊的。可在舞台上的感染力,白玉霜卻遠遠超過梅蘭芳。

「她處處用平凡人的感情來打動觀眾,用日常的表情、身段、語氣來表現她演作過程中的一瞬情感,沒有別的,她在接近現實生活一點上勝過梅蘭芳。」

相較于其他同行,白玉霜對于自己的要求更為苛刻。她不斷改進自己的唱法,形成了與他人截然不同的低音婉轉唱法。

當時更流行表演婦女悲苦生活的悲劇,對于悲劇中的「反調」,白玉霜反復推敲,拿捏得恰到好處。

如此的拔尖人物自然是會招來妒忌的,白玉霜的對家常常派人來騷擾她。有一次對家竟然買通了幾個小混混,往白玉霜身上潑糞。

白玉霜又驚又怕,但沒有放棄演出。她將身子清理干凈后,又重新上台唱戲。

這也是白玉霜能如此紅火的原因。

白玉霜的事業發展得如火如荼,更有明星公司邀請白玉霜出演電影。她主演的《海棠紅》一經放送,又在上海掀起了一股熱潮。

那時,白玉霜賺得可謂是盆滿缽滿。

人生的發展到此都很順利,可為何白玉霜卻情路坎坷,最終還落得一個殘敗之身呢?

小白玉霜

早在白玉霜17歲時,李卞氏便將她嫁給了一個姓王的法官。白玉霜百般不愿,可胳膊擰不過大腿,只能為他生下了一個孩子。

當時,這段婚姻被王法官的原配攪和了。白玉霜被這原配罵得臉上火辣辣的,幸運的是終于逃出生夭。

白玉霜只是一個年輕的小女孩罷了,她憧憬的絕不是像王法官那樣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這段不愉快的情感經歷使白玉霜對于自由愛情的渴望遠超于常人。

因此,在李永啟出現在白玉霜的生活之中時,白玉霜徹底淪陷了。

李永啟是戲班里一個打鐃鈸的窮小子,與那些光鮮亮麗的客人不同,他的家庭非常貧困。

白玉霜

他們唯一相同的,就是都癡迷于看白玉霜的戲。

這個脾性老實的年輕人總是毫不掩飾地表達對白玉霜的欣賞,他的眼神清明里面不含有一絲丨ㄣˊ邪。

這對白玉霜來說是一個很新奇的體驗。這個男人,和別人不同,他非常地尊重她。

在你來我往地接觸了一段時間之后,兩人很快便墜入愛河。

李卞氏發現了這件事之后,驚懼不已。她哪能容忍自己的搖錢樹被毀呢?若是某天白玉霜醒悟了便匆匆嫁人了,她可就再也掙不到錢了。

一開始,李卞氏還苦心勸導白玉霜:「你可別結婚,一個唱戲的嫁了人,就沒有人來捧場了。」

小白玉霜

白玉霜不聽,李卞氏愛錢,她又不愛錢。何況在愛情之火燃燒地正猛烈之時,白玉霜什麼也聽不進去,連最愛的唱戲也放到了一旁。

她依然我行我素地和李永啟來往。

這回便徹底惹怒了李卞氏,她對白玉霜嚴防ㄙˇ守,誓ㄙˇ不讓兩人見面。

生平第一次,白玉霜覺得自己如此地渴望自由。為什麼,她不能像杜十娘一般勇敢追愛呢?

在經過一番掙扎之后,白玉霜有了自己的決定。

大年初一的晚上,恩派亞大劇院本應上演經典劇目《馬寡婦開店》,可時間到了,主角卻不見蹤影。

過了一會,馬寡婦終于姍姍來遲。可她剛一開口,台下的觀眾便叫嚷起來。

白玉霜、小白玉霜、單寶鋒《拷紅》

這唱腔、這姿態,根本不是白玉霜在出演!這個被趕鴨子上架的馬寡婦,竟然是白玉霜的養女小白玉霜!

白玉霜出了什麼事呢?一向勤勤懇懇,任風吹雨打從不缺席的白玉霜究竟去了哪里?

那時候的白玉霜,早已收拾包袱跟李永啟遠走高飛了。

李卞氏卻著急得不行,搖錢樹跑了,小的又不頂用,這該如何是好啊!她立刻著手讓人尋找白玉霜的下落。

兩人為了不被李卞氏發現,偷偷回到李永啟的老家住下。白玉霜又給了李永啟800塊錢,讓他去買二十畝地,供兩人日后的生活。

白玉霜對于生活的展望是如此之美好,可事情并沒有如她預料一般發展。

白玉霜

男人一旦有了錢,人就容易變壞。李永啟沒拿錢去買地,卻拿這幾百元錢去ㄉㄨˇ博,一下子輸得精光。

等李永啟支支吾吾地將這事告訴白玉霜之后,她非常不可置信。這個男人看起來非常老實,與那些饞她美貌的人都不同,可為何如此不靠譜?

白玉霜傷心欲絕,錢花光了,人她也愛不動了。于是,白玉霜開始懷念自己能上台演戲的生活。

恰逢那時,李卞氏又找上門來。白玉霜雖不想成為養母手中的工具,但她是熱愛舞台的。

再加上與李卞氏也還存在著一些母女親情,白玉霜便順理成章地回到了舞台上。

自此之后,白玉霜再也沒沾過情情【愛☆愛】之事。

小白玉霜

可命運并沒有因此放過她。

漢奸報紙《新民報》突然刊登了一些關于白玉霜不好的傳聞,大部分都是故意造謠生事的。

白玉霜一問才曉得,這個報紙的主編吳菊癡是個京城名票,對評劇頗有研究,既欣賞白玉霜的技藝又垂涎她的美貌。

吳菊癡多次邀約白玉霜出門吃宵夜,白玉霜卻從不答應他的邀約。因此吳菊癡懷恨在心,特意吩咐手下刊登一些關于白玉霜不堪的文章。

這對白玉霜的名聲影響可太大了,流言蜚語傳著傳著就成真的了。

沒法,白玉霜只能拜托記者韓寶臣出面,請吳菊癡到北京的「兩益軒」吃飯。

小白玉霜

一頓飯結束了,吳菊癡吃得心滿意足,也答應放白玉霜一馬。誰曾想吳菊癡剛剛經過李鐵拐斜街處,便被一槍斃命。

日偽查到吳菊癡ㄙˇ之前,曾與白玉霜吃飯,因此將白玉霜和韓寶臣雙雙抓到監獄里去。

一個年輕貌美的戲子在監獄里會有怎樣的遭遇?不難想象出,白如霜在監獄里遭受了多少非人的待遇。

她無數次絕望地喊叫,卻沒有人能對她伸出援手。

等白玉霜被放出時,她已遍體鱗傷,留下了一輩子都無法修復的病根。

1941年起,白玉霜開始逐漸感到力不從心,上台的次數也被迫減少。去醫院檢查才發現,自己竟已患上了子宮瘤。

吳菊癡

白玉霜只能停下唱戲的腳步,去到北京德國醫院治療。過去了半年,白玉霜的身體略有好轉。

李卞氏坐不住了,迫使白玉霜繼續上台演戲。白玉霜只能拖著病體繼續做養母的搖錢樹。

在出演完最后一出劇《閨房勸婿》之后,白玉霜的病情迅速惡化,徹底離開了人世。

那一年,她僅僅35歲。直到ㄙˇ去,白玉霜都沒有遇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愛情。

她這一生就像是養母手中的傀儡,一舉一動都受她牽線的影響。好不容易與他人相愛,勇敢了一次,卻又沒落得一個好下場。

評劇是如此的寫實,白玉霜的人生就像她出演的悲劇的一般悲傷痛苦而無奈。

也許她這一生最沒有遺憾的,便是走進了評劇的行業,做了自己喜歡的事。能在戲台上站到最后一秒,也算是了卻了心中遺憾吧。

愿你我,活得通透,舒展自己的生命,輕盈自己的靈魂。共同陪伴彼此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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